同性苦戀：獨佔著我 卻不愛我的你

恍惚中聽到了門鎖彈起的聲音。於是清醒過來。浴室裏傳來水聲。他轉頭，看到床頭有一對綠色的眼睛。他和那只貓對視了一下，然後側身躺著。等待。水聲終止，他走了進來。他坐到床邊，毛巾與發的摩擦發出輕微的沙聲。
　　
　　“我要搬出去。”他說。很平靜。

　　沙聲驟然而止。許久：“理由呢？”

　　“我要離開你。”我習慣了坦白，“永遠地。”

　　“不是‘想’而是‘要’，”他語調裏有嘲諷，“決定了？”

　　“是的。”我習慣於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沙聲重又響起。短暫的沉默後，他忽然把毛巾甩向地板。貓驚叫了一聲，逃了出去。我保持沉默。

　　“你還沒覺悟嗎？”他說道，“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後果很清楚吧！” 他緩慢轉過身，眼神空洞。他掀開被褥，機械地解著睡袍。

　　他彎腰抓住我的手，燃燒的雙眼盯著他：“為什麼不看著我？沒有勇氣嗎？” 他抬頭迎上那熾熱的火焰，沒有一絲表情。

　　我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狂怒和想要殺了他的慾望。終於直起身來：“現在你準備把自己交給我了？”

　　“這是最後一次。”他說。他沒有穿內衣，那是他讓他養成的習慣。他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附上我的身體，逼視著我：“算是，背叛前的懺悔？”他閉上了眼。
　　
　　是的，我要離開你。這個把我變得罪惡污濁，卻還被我深愛的你。你給了我“愛”，教會了我自私，讓我遍體鱗傷卻連自己也沒有企求同情的勇氣。我在深淵裏看到肉體在跳躍的火花中釋放，痛和噁心，你卻要浸淫其中的我快樂。你侵入我的身體至骨髓，甚至連精神都被掌控。既然主宰著我，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要殘忍地讓我知道你的欺騙？只是為了要打倒我，你只是想要毀滅我嗎？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

   我看到你眼中的慾望了。如果讓尖利的匕首在我的胸膛內起舞，絕望的眼神被鮮血渲染，一旁的你，會高興吧？我要離開你了。這不是背叛愛情，我和那只貓一樣，我們都是被遺棄的。如果你還殺不了我，就放了我吧！我被釘在你的十字架上，肉體的痛楚和心靈的煎熬都已麻木。

    對於你的愛的奢望瘋狂增長著，我睜著絕望的雙眼把希望的雙手伸向天空。為什麼要讓我知道真相？為什麼不讓我在虛假而綺麗的幻境中死去？我的靈魂在黑暗中腐朽，血液中卻還流動著美麗的回憶。
　　
　　我一度陷入自我厭惡的境地，只為竟對你產生了肉體的依賴。你如願以償地擊敗了我。我在你面前倒下了。你冷笑著看著我，可是我沒有反抗也永遠不會反抗的！我從來不違背你的意願。我的一切，肉體，靈魂，都屬於你。但今天以後，我將要離開了。即使這樣，我也不會欺騙你。我愛你，我不願離開你。可是我怕我會殺了你。我一次又一次知道你的愛是那麼遙遠，那麼可望不可及，那種絕望在心底堆積。
　　
　　你知道那個角落裏藏著什麼嗎？你知道多少次看著熟睡的你我想了什麼嗎？我想殺了你，然後自殺。我想像著我們的血混合在一起，我們的靈魂糾結在一起，即使墜入地獄，我也會快樂的。如果某一天我崩潰了，我真會那麼做的。所以我要走了。我不是想自殺，我只是想殺了自己。

    我希望自己的靈魂能守望著你。我只想看著你，只想重復一千次一萬次的看著你。僅此而已。今晚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體驗著那種罪惡興奮的戰栗，也是最後一次感覺我自己的存在…窗開著呢，你不冷嗎？我看到月光了。
　　
　　糾結的光與影，就像手指與肌膚無盡的糾纏和痛苦。面對你的壓抑和沉悶似乎消失了。我聽到你的呼吸和血液流動的聲音。刀要劃得多深才會有血流出？溫熱的血就在皮膚下不遠處吧！所以人們才不斷的相互蠱惑，擁抱，親吻，或者殺戮。你在刻意讓我痛楚吧？我不會拒絕的。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不是嗎？因為完全屬於你的時刻，是我唯一感到自己存在的時刻。真希望就此死去。歸於無的過程中，可有永恒？
　　
　　為什麼臉上會有冰涼的液體？那是你發間未幹的水，還是我的淚？難道我哭了嗎？那顆早已死去的心，還能流淚？結束，結束吧！我在等待著黎明的到來和離去的時刻。那邊幕布般的天空是我將去的地方麼？……我愛你。獨佔著我而不愛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