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談電影、傳統和同性戀

2007-11-19 作者:未知 来源: 星島環球網 点击查看评论

《亞洲週刊》: 你如何選擇自己將要導演的作品,你的影片有一些什麼樣的特徵?你的電影具有如此強大感染力的原因之一,是你對細節和真實性的一絲不茍的關注,請問你如何讓自己沉浸于那些完全不同於自己成長背景的文化呢?

  李安: 我其實在內心把自己當作一個劇作家,我喜歡戲劇因素和衝突。我的影片也總是在於展示人在自由意志、社會壓力和義務之間的衝突。好人總是處於掙扎中,而我喜歡揭開貌似和諧的外表,探索不安的內層,而這往往可以通過展示人物如何不循規蹈矩來表達。我的電影中總有那麼一股壓抑的潛流,假如電影不觸及敏感或令人驚怕的主題,那是不會引起我的興趣的。

  我在台灣的成長經歷令我感到自己更貼近這些故事。在我成長過程中,我對藝術的愛好總是受到壓制,因為周圍人都期望我會選擇一些“更為有用”的職業,比如醫生,等等。

  不同的故事需要不同類型的表達,而我喜歡在不同類型中跳來跳去,這樣我就有機會和不同的社會和電影工作者共事。

  就展現不同文化的真實性而言,我因為非常喜歡原作故事,剩下就是如何讓自己生存了。不熟悉的東西往往能夠吸引我,因為我想搞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這些故事所感動。當我著迷時,我往往會忘記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危險境地。當你缺乏了解時,總是覺得自己很笨,因此也總會有一個笨拙的學習過程。

  和引起觀眾的反應來相比,展示真實性相對而言是比較簡單的。

  《亞洲週刊》: 很多亞洲或亞裔演員似乎只被限定演一種角色,或者只在一種電影或文化中出現,你是否也曾經感到被別人的期望所限制呢?你期望影評界和觀眾對《斷臂山》作出什麼樣的反應?這種反應如何會對你產生影響?

  李安:人很容易被分文別類。這方面我比較自由,因為我是自己創作或者選擇題材。自從《喜宴》後,我就與國際發行商建立了聯繫,這使我在電影發行方面擁有更多的自由和自主權。我不拍好萊塢大片
(《綠巨人》是個例外),而代價之一就是我們沒有太大的預算,費用方面需要很節儉。在亞洲電影工作者中,我的跨文化作品確實是比較獨特的。

  我覺得自己就像滾石一樣,不喜歡生苔,總需要永遠保持新鮮。很多導演無法適應這種妥協,比如吳宇森也許想改變一下戲路,但肯定沒有人會出錢,這就使他無法拍出一些人們想要看得電影。

  到目前為止,反應還是肯定的,而且這確實也是一個具有深沉感情的電影。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期望什麼,一定會有一些否定看法,比如有人會說“懷俄明州沒有同性戀”,那裏當然有同性戀者。同時,影片的主題也有所不同,這是一部有關全人類情感的影片。而最重要的是,這是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希望不要僅僅將它視為一部同性戀影片。

 《亞洲週刊》: 《喜宴》是一部關於一位紐約同性戀者和他的台灣父母間的不同文化和代溝的故事,《斷臂山》是否也是同樣的主題呢?你的所好似乎在戲劇和講故事上。除了電影之外,你還會有其他創作嗎?

  李安:我認為這兩個故事是截然不同的。《喜宴》是個家庭劇,最初是拍給台灣的主流觀眾看的,是部有關行為規範和社會評論的喜劇。《斷背山》講是一樁秘密的同性戀情,歸根結底是個愛情故事。

  我拍電影是出於一種社會責任感,即我有故事要講。我心底裏認為自己是個電影工作者,所以會一部接著一部地拍片。對我來說,這是我與人交流和展示人類生活狀態的最佳途徑。

  《亞洲週刊》:牛仔一般不會公開表露自己的情感,亞洲人似乎也被人認為如此。而同性戀也是個有一定禁忌性的性愛話題,你覺著兩者之間有共同之處嗎?

  李安:《斷臂山》裏有關壓抑情感的主題是具有全球性涵義的,不管發生在哪個文化。東方文化和牛仔本性在不直接表露感情、安靜的個性、更多地用身體語言來傳達心思方面,確實有著一些共通點。而在
強調悲哀、憂鬱和用寬闊空間來表達情感的渠道方面,兩者還有共性。

  區別在於,西方文化比較陽性,而東方文化比較陰性。而在對待同性戀上,東方文化更為放鬆。西方文化從宗教出發,認為同性戀是一種錯誤,假如一個人是同性戀的話,那他就完蛋了。而東方文化在這方面的態度比較靈活,同性戀是個社會議題,不是個宗教議題,因為它並沒有冒犯任何神靈。從陽性文化的角度出發,西方文化更能夠容忍女同性戀。男同性戀被視為摧毀文化,因此是不對的。當然,這一切只是我個人的觀察,我相信在懷俄明州的一些敏感地區,仍然有一些快樂的同性戀者在經營牧場。(圖:李安和《斷臂山》兩位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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