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种游戏和戏剧,虐恋活动有它的游戏规则。有人对虐恋游戏规则做了如下概括:
一、在上者和在下者在称谓上有区别。
二、在上者与在下者在所占据的位置上有区别。
三、在下者所穿衣物应当比在上者少。
四、在下者应当穿传统仆人的服装。
五、在下者应当穿异性的服装。
六、在下者应当被捆绑。
七、在下者被禁止说话,或只可遵命说话,戴眼罩或戴面具。
八、在下者达到或禁止达到
性高潮应当遵命而行。
九、在下者应当被当作家具或动物来对待。
十、在下者的身体上应当被穿上铁环或打上烙印,表明主人对他的永久所有权。(Polhemus et al,96-98)
这些规定虽然听上去有点骇人听闻,但虐恋远远不是对无助一方的专横统治,而是相互的、自愿的和游戏性的,所有的活动内容都是事先策划好的,令人想起安排严谨的仪式和剧场的剧目。成功的虐恋活动可以同成功的戏剧媲美,它需要大量的直觉、想像力、创造性和双方的合作。
一位虐恋俱乐部负责人的话清楚地表明虐恋活动的游戏性质,他说:“为什么不到Skin Two(伦敦的一家最著名的虐恋俱乐部)去买上一些好玩的设备,你这个礼拜可以当一礼拜的奴隶……大家来玩吧。”(Green,310)因此,把虐恋称为成年人的游戏是很贴切的。
对于有虐恋倾向的人来说,仪式性的活动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它是幻想世界的缩影。然而,尽管幻想的因素极为重要,虐恋者往往不能仅凭幻想解决性欲冲动,因此总会以不同的频率重复虐恋活动。在一段特定的时间之内,虐恋活动将合理性搁置一旁,创造出另一套行为规范的仪式或空间。在这一空间之外,它看上去是无意义或荒唐的,但在一空间之内,它就是一切。它允许参与者双方表达自身的同等权利,而内心的这个角落在其他空间是不可表达的。通过角色扮演,参与者创造出另一种身份的自我,那既不是他本人,又不是非本人,而是他的自我的一部分。
虐恋的第八个特征是其表演性和挑逗性。虐恋活动有一种将折磨、痛苦、羞辱表演出来的冲动。卢梭曾讲过,尽管他感到羞耻之极,他还是有一种向路过的女人露出赤裸臀部的冲动,表现出虐恋的露阴性质,又可称为“挑逗性”。这种暴露或希望被人看到的冲动实际上是对性惩罚的期待。有些暴露冲动在想像中就可以完成,达到性满足。一位幻想被放在屠宰案上肢解的女孩仅仅想像别人都不理睬她就可以唤起兴奋;一位定期去妓女那里受鞭打的男人说,脱衣动作和暴露臀部并不比随后的鞭打更不重要。自恋倾向在暴露中很重要。在一位有献祭幻想的男人的想像中,所有的被送当祭坛的男子都是最漂亮的。
虐恋的表演性质不仅表现在想像中的美,也表现在不美上。有一位女性在一切可能的时机让人们注意到她一无是处、平庸、不漂亮,好像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多么的卑微。许多有受虐倾向的人对自己的弱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们的做法与掩饰缺点的伪善正好相反,是故意暴露自己的缺点。向他人展示自己受苦受难是受虐倾向的一个特点。
有一个个案,一位年轻男子对着镜子自我鞭打,只有看到自己臀部血迹斑斑的鞭痕时,才能达到性快感。然而,这种孤独只是身体上的,不是心理上的,受虐者想像中总有一个旁观者。这个想像中的目击者从他的暴露与疼痛之中获得快乐。这种一个人的虐恋活动实际上是由一个人扮演两种角色,它同两人的虐恋关系只有一步之遥,这种人或迟或早要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他的伴侣。
受虐倾向的一个要点是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旁观者或目击者要看到受虐者的不适、伤痛和耻辱。在社会受虐倾向中,受虐者要看的是他的失败,他的缺点,他的愚蠢或他的卑微。弗洛伊德说,一个真正的受虐狂在别人要打他时会主动把脸凑过去,也就是说,他邀请别人打他。从在鞭打中寻求性快感,到基督的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给他的原则,再到甘地的非暴力运动,中间的联系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