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壮熊小说:老范

2013-4-28 作者:未知 来源: 互联网 点击查看评论

那是2001年,全国的国营大中型企业日子都不好过,说是改革企业的阵痛,经济效益很差,许多的工人下岗,全国有好多地方的企业职工罢工,有的还睡铁路,就是一些快要退休的老同志也没有能幸免。

范工程师也就是他们中的一位。范工在厂里可是个说一不二的技术顶级人物,不仅相貌英俊一表人才,而且还心地也善良,所以啊,他人缘好极了,在工厂大家都很尊敬他。象他这样一个人都很困难了,其他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连续几个月不发工资的情况下,范工家里也困难了,眼看银行的存款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可能下个月买菜的钱都没有了,工厂每月每人二三百元的生活费,可是孩子上学的学费还没有呢。范工听说工厂下个月可能就要停工了,全家那个着急就不提了。

听说附近军工厂比他们厂还要困难,原先的军工厂都搬走了,正在省城郊区重新修建,根本没有生产能力,而他们的家属还留在山沟沟里,他们的家属有了吃饭的钱,就没有买菜的钱,那样的困难怎么过日子啊。说是有的个别家属还到附近的矿工那里去赚钱养家。

范工听说了这个故事后,长吁短叹了好一阵子。他想咱们可不要落到这样的地步。所以他在短暂准备之后就出发出去深圳。以为那里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能发得起工资,这样下半年孩子读书的学费就有着落了。那一晚和老婆商量了好久好久才睡。

那一天,范工起床很早,贤惠的妻子给他准备好了行李。送老公上了汽车,看着远去的汽车,妻子心里的那份担心,那份挂念,还有那份期待就象喝了一杯酱油又喝了一杯醋那样又咸又酸。

范工坐在去南方的车上,舍不多吃一块面包,也舍不得多喝一口矿泉水,那可都是一块块的钱啦。以前工厂效益好的时候不觉得,而现在的状况怎么不令人心痛呢。

在列车上他盘算着到了深圳先去找个便宜的旅馆,然后马上去人才市场找工作。找工作就不要挑了,又不是在自己的国营企业那样,差的工作不想干,好的工作都抢着去。

看着窗外的农田房屋,范工一会儿心飞到深圳,一会儿心又飞到了家里,担心那边的工作不好找,或者太耽误时间,又担心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母亲。做男人好难啊,一家的重担都挑在肩膀上。要是家里的男人倒了,妻子会不会去捡破烂,孩子会不会上不起学,老母亲会不会生病住不起医院。男人啦,你到底是家里的房梁,还门口的柱子,范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路的担心将伴着他到深圳

火车越往南方走,天气就越热,范工热了就用毛巾擦擦汗,再热就去洗下身子,要是渴了就用车上的水龙头漱漱口,打湿了口腔就好象是喝了水一样稍微好受些。那时的火车有的服务都很差,只知道卖矿泉水,不会给你准备开水的

车子啊快点到吧,好让我们的范工早一点到了,多省下一块钱,要知道他这次可是只带了家里仅有的几百块,家里余下的可并不多了,要是一时找不到工作,时间又长,那让我们的范工该怎么办呢。

就要到深圳了,火车开始进站了,车窗外面已经是深圳了,这里好多的高房子,好多的工厂,好多的找工作的人哪。范工心里那块块石头啊,一会提起来,一会又放下去的,就是放不踏实,放不到地上。他看到车上人好多,车站上人也多,在担心中走下火车。

范工他下了车,就买张地图,那地图要5块钱,把他吓了一跳,早就听说深圳东西贵,真的是太贵了。他抬头一看还有10元的,有交通图旅游图五花八门,这个5的还算最便宜的,也只好买这个了,买了地图又买报纸,希望一会到了旅馆慢慢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深圳的报纸还有专门找工作的报纸,全部没有新闻都是招工招聘信息,一份就要的3元,又是这么贵,为了找工作范工和其它人一样不得不买一份,也许报社早就知道,就是定成5元,照样有人买,卖报纸的人说,你现在不买一会就没有了,每天都半小时卖光。买了报纸,最要紧是的找旅馆,范工就提着他的衣服包包,到处找啊找啊,找了一个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还是快点落实比较好,不然明天又要耽误找工作的事情了。看到一家只要30元的旅馆,比先前那些50以上的要便宜些,范工象下了决心一样就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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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的房间可真是小啊,不到9平米的房间有两个床,挤是挤了一点,但也就凑合吧,又不是来出差的可以回去报帐。放在包包,先去洗了一个澡,这深圳还真是热,这个季节可以洗冷水澡。这里的人把洗澡叫冲凉。

洗了澡在门口又吃了碗面条,那面条最低也要5块钱,天哪这要是半天找不到工作生活都困难。在家一碗面顶多就两元,还有牛肉在里边。这地方要是没工作一天也呆不下去,范工在心里越想越着急,马上回到房间看报纸。

先找找人才招聘市场在什么地方,再看看报纸上有没有招工的广告。看来看去,好多都是招工人,招司机,招保安,招工程师的却很少,不是软件就是电子,可范工学的机械。找到一条合适的,搞机械的,可人家又要本科以上。这范工可只是个大专,虽然通过工作中努力学习钻研,在自己的工厂技术顶尖,手下的本科生一大帮,甚至还有研究生。可在这里人家只看文凭,不看能力,那可怎么办。

范工那是一个晚上都睡不好觉,看完报纸就只有看天花板了,呆呆的木木的,两个眼睛都没转动一下。那个旧桌子上的小电视他也没有心思看,只是想着明天的事情,想着家里的事情。这范工身材高大1.78刚刚好,体形就象运动员一样健壮。白衬衣,西装裤往那里一站也是一个英俊潇洒。躺在床上,感觉床好小,稍微往下挪就顶着床尾巴,他只好往上挪了挪身子,就这样他在床上可翻过去又翻过来的胡乱的想,把床板搞得卡卡的响。

都要11点多了来了个同住的男人,进门他就打招呼。啊呀,大哥,你好,你好,今天终于有个人可以聊了,这两天可把我给憋死了,大哥,你等着我啊,我先去洗澡,一会咱们喝酒,好好聊聊。等那人洗澡完了,他马上拿出一瓶老白干和花生米,放在靠近范工的桌子边上,还拖个凳子,坐在范工床边上。来,大哥,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聊。

他说他也是来找工作的,范工感觉心里很靠近,脸上也堆起了微笑。那人首先介绍自己,大哥,我叫石刚,今年30岁,陕西的,是个司机,大哥,你呢。我叫范力,四川广元的,今年快40岁了。大哥,看不出来啊,你都40了,不象不象,顶多30,和我差不多吧。范工笑了,真的快40了。大哥,那你保养得太好了,一点不出老相。范工只是对他笑了一笑。

石刚说他原先也在国营的企业,现在不景气了也出来找工作。人家还告诉他,外面的人多,工作不好找,司机哪,保安这些职位就更少,他都来了好些天了也没有找到。

这石刚啊,个子不高,173的样子,园园的脸,平头黑发,还有络腮胡子。皮肤黑,身体有些胖,说话嗓门大,笑起来很豪爽很可爱也很憨厚。一看就知道是个西北的汉子,但给人更多的是他笑起来很可爱,也许是他的脸太园,象个小娃娃,眼睛小而嘴皮厚,笑起来憨憨的,还有些甜甜的感觉,让人感觉很亲切很友好,即活泼又可爱。

和石刚相比,范工刚更文雅,石刚说他很帅,他也只是轻轻一笑。

两人一直说到12点,就赶紧睡觉。要知道明天的事情可不小,弄不好几天找不到工作那可就麻烦了。身上的钱都不够了上哪里吃饭去都不知道,过几天说不定可能还会睡到了街上去。

那个晚上啊,范力怎么都睡不好,一会听到街上的汽车响,一会又是旅馆的客人来来往往的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好不容易睡着了,石刚又打呼噜。这一个晚上范工可是真的受罪,心里急加外面的声音大,使他无法平静的睡觉。快要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了起来,范工虽然没有睡好,但还是急着去人才市场。和石刚一起吃了油条和豆浆,就赶车。车站站牌上全都是小广告,起码有二三百张,把站牌都占满了,这里真的好奇怪,小广告到处都是,全是招工的信息,甚至栏杆上,楼梯子上都有,全世界只有这个地方厉害,广告都贴到了走路的地上面。好多的是酒店招帅哥去陪富婆,招小姐去做服务,还有什么侦探为你服务,假文凭为你定制,真是无奇不有,五花八门。好多人站在那里看,有的还掏出手机在打。不过范工不相信这些,他还是要到正规的人才市场去看看。9 S- z5 l+ B7 @7 O8 ?) ]$ ^

石刚送范力上车,大哥早点回来,我等你啊。范力说好的。上车就是2元,这里的车好贵,还转了一道车。到了人才市场,一看吓一跳,这里的人起堆堆,都是来找工作的。广场有个大屏幕,上面都是招工的信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就是上面只有招工职位和单位,就是没有联系方式。你以为人家这么傻,还给你提联系方式,人才市场是要收费的。

他只好又到大厅里面去看,大厅里面人更多,还要上楼,有的坐电梯,这个人才市场真不一样,哪个叫他是深圳嘛,哪里都要安电梯,好象很洋气。其实范工想,这里人多根本用不着电梯,把楼梯修宽些还更好更安全。看着人们都坐电梯上去,他也跟着上去了。

电梯里面还算大,坐了20多个人挤得很。大家的表情都一样,都是期待加着急,好象上面在招唤,一阵拥护到楼上,楼上招聘的大厅还要门票,一看又是5元钱。范工在那里呆住看了看,买门票的好挤,人山人海不得了。他本是个不善于拥护的人,在旁边看了好久实在是等不得了。5元就5元,但愿今天能找到。挤出一身汗水才买到票,擦汗水都来不及,就去了大厅里。

大厅里面好热闹,人们穿棱一样象赶集。招工还要填表格,表格先前买票时只给了两三张,这么多单位哪里够用,看到有人在卖表格纸,又是要5元钱,范工好生心痛还是忍到起,工作没有找到就用了10元钱。真的搞不懂的是政府搞的招聘怎么还要买门票,怎么还要卖这么贵的纸。过了好多年后,范工在电视上看到深圳广东招工招不到人,心里只说了一句话,活该。哪个叫你招聘现场还要卖门票,哪个叫你几张纸还收5元钱。

转了几圈看看了,范工心里在打算,到底哪个合适我,这么多单位都是招新的大学生,象他一样年龄的人还不多。突然他看到有个和他一样年龄的人在招聘台前,和人家说简历,人家说你的文凭太低了,我们公司不可以,至少要招本科的。那人急了就说我有工程师证的,人家又说,工程师证都是你们企业自己发的,我们这里不太管用,主要看文凭。

范工在旁边听到了,觉得自己也是大专生,本科还是有距离,但我工作经验很丰富,在家也是有较高职位的,可是人家不太听,那我怎么说得清楚。他试着问了好几个公司,人家都觉得他年龄大了点。范工其实也不大,今年刚刚40岁,面相看上去也不过30的样子。可是人家只招40以下的,看了好多地方都这样,他在一边只好叹口气。人啊还是年轻好,你看别人现在就是不一样,招聘的人是年轻人,被招聘的人也是年轻人多,象他这样有文凭有经验的人,那些公司却不要,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年龄大了点。

失望还是失望,他在大厅到处走,人家好多都走了,大厅渐渐人也少了。他象下了决心一样,不管他这么多,反正来都来了,先把简历先发出去,回去再慢慢等待,再想办法。深圳找工作真的好难找,找不到了话一样把你的钱全部都用光。范工有时候想,这个深圳是不是专门搞这些方法来挣钱的,全国的人都来这里找工作,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要消费,恐怕这个收入比它搞技术搞产品等还要高。想到这里,他心里很有些不平。后来好多年后,他才明白,深圳就是这样搞的,到处是骗子,以找工作为名骗人钱财。这里招聘,那里也招聘,其实都是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骗你的钱,先把你的中介费场地费表格费等等收了再说。这种方法,如今还在全国流行,杀都杀不绝。所以大家对中介至今不太相信是有历史经验教训的。

转了半天了,也没有明显的结果,那些招聘公司都只有一句话,回去等着吧,聘用了就联系你的电话。看着每一张招聘台上放着的厚厚的简历,范工好生的失望啊,他们这是在看简历还是在看人呢,反正搞不懂。范工也不想了,先去下厕所,都半天了,忘记上厕所了。站在厕所隔子里尿尿,脸向上大大的出了口气,唉---。低头一看,厕所木板上,全部都是字,把他吓了一跳,好多好多的字,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是:我要工作!我要工作!还有骂招聘公司和人才市场的。天哪,人们的都在发泄,他们不仅可以在这里泄尿泄粪,还可以在厕所发泄不满。可怜的人们啊,范工不仅可怜别人,也可怜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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