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年少

2008-7-4 作者:江边一朵… 来源: 书连 点击查看评论

第11章《光华年少》江边一朵云ˇ第11章ˇ又是一声响。

    NAGI第四次摔了那水杯。

    他无缘无故面无表情的发着脾气,许是做给我看,或许不是。我不知道,只在一边沉默的扫着那些碎片。

    他看着我的动作,嘴唇微微颤抖。

    我收拾完他弄得一塌糊涂的地方,往花瓶里放了些好闻的花朵,虽然不知道名字。

    我坐在他身边,对他微微的笑着,内心荒凉。

    NAGI安安静静的随我坐着,似乎怒气下降,归于平和。

    他叫我,我挨了他坐,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他盯着我的眼,淡淡的,用一种叙述家常的口气道:“SHO,在我忘记的那天,请你记得告诉我,曾有一个男子,叫我如此深爱过。”

    这句话叫我如遭电击。

    我难以抑制的拥抱着他哭泣,他温顺的把头放在我肩膀上,仰头看天,模样好像天使。

    我惊讶的发现,我在这时候明白了希子的话。又或者说我早已明白,只是不愿相信。

    我意识到这样靠在我肩膀上的NAGI已注定与我无法爱到天荒地老,我发现这样的生活只能叫我们互相伤害。

    我绝望得难以言语。

    我抱着他,我说,“NAGI,请在我伤你更深之前离开。”

    我说,“NAGI,我是如此爱着你,而我却不能让你得到快乐,这是我的错,然而我无能为力。”我吻着他的唇,我轻问:“NAGI,你可有一瞬间,痛恨过我?”

    他笑了。

    他的笑里有一种我看不穿的悲哀。他说,“SHO,让我再试试,试试不再忘记你,可以么?”

    十月

    天气阴凉。

    希子说,一个月,我掰着指头算,还有十五天。

    十天是什么概念?去欧洲走个来回都不够,更别提其他。我握着NAGI的手,他沉睡得没有知觉。

    越来越久的沉默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不焦不躁,看在我眼里更有了一种绝望的认命感。我抱着他苍白瘦弱的身体,看他一次次被推进手术室再一次次出来,昏迷,间或转醒。迷茫的盯着我看,然后努力读出手臂上的字。S—H—O,SHO。他满足的对着我笑。

    我制止他这样的动作,于是他乖巧的听从。我发现刻在他手上的伤口颜色再次鲜红,他又用了刀子。

    他说,我记不得好的事情,只有叫自己痛一点,更痛一点。

    我抢下他手上所有锐利的东西,最后发现是爱情把他割得遍体鳞伤。

    我模仿那样的三流桥段,希望冷漠疏远的对待能叫他放开。他放开,我才可以更好的去爱护。说好的,我们不相爱,只是有一点点的喜欢,只是有一点点的疼痛,然后都让我来承担。

    于是我减少去看他的次数。我听护士们说,我不在的时候他不闹不说话,只呆呆的看着手,看着一个本子。努力皱眉,轻轻的念着什么,是她们都不明白的东西。只有我明白。

    我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睡着,我抚摩着他的额角,无法自抑的在深夜叹息。

    我已经无法流泪。甚至归于麻木。

    我守在医院的转角,他看不见我的地方,只有我看的见他。

    我在他熟睡的时候取走了那本子,一页页的看着,然后撕掉,烧毁,不留后路。我微微的笑着看他们变成灰烬,仿若流年转瞬,梦回小时的噩梦。没有尽头没有退路。四周漆黑,我在黑暗里磕磕撞撞,伤痕结口。

    听她们说,NAGI疯狂的寻找那个本子,没有结果,然后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她们说,你何必呢?

    我说,我只想他好过一点,算我自私。

    吐出些个烟圈,学了他曾经的模样,用手去戳,一个个的破碎,然后笑的不能自控。

    这天夜色,我坐在他身边,摸着他结痂的文身。

    忽然一下,我抬头,对上他清亮的眸子。

    他没有睡。

    我一愣,忙的起身,翻倒了水杯,摔在地上很脆的一声响。

    “SHO。”他肯定的读出我的名字,我身体僵直,“是你拿走了我的回忆,你要还给我。”他说,是我熟悉的倔强语气,只是底气不足,我听出了哭腔,于是更像一种哀求。

    “还给我。”他说,抓了我的手,我忙乱的甩开,他咳了阵。

    “不——可以了么——”他猛的笑起来,抹抹眼睛,“你,终于要走了,是不是?”

    “是——”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次,然后闭上眼,“好。你走吧,不要再回来。”

    他转身。我们吵架时他总用这样的姿势,固执的,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背上突起的骨骼,微微抽动,有着不确定的颤抖。

    我深吸气,匀匀吐出,道:“那,你自己保重。”

    他明显的震动了下,我在他转身前转身,我不想他看见我脸上的冰冷。

    做到绝,绝到无法回头。

    我笑,原来这就叫做幸福。

    我跑出病房。我听见身后一声钝响,我想,或许他摔到了地上。可惜,这一次不能由我去搀扶。

    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靠着墙,荧荧的有些光在眼前闪动。我听见医护的脚步急促,跑去搀扶。然后我听见NAGI绝望的哭声,他对着我在的方向,哭着,丢掉所有自尊,无助的喊:“SHO,你回来!我错了,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回来!我听话——”

    我咬碎烟头,混着嘴角唇破的血道,一口一口的吞落下肚。

    对不起,我爱你。

    我对着空气,安静如故。

    回家之后我埋头在床。熟睡了很久,中途醒来几次,不知时日。仿佛是一直很累的身体突然垮掉,我很累,累得不想再张开眼睛。

    是希子叫醒的我。

    她毫不犹豫的走到我身边,用她来不及还我的钥匙开的门。然后狠狠一脚揣在我身上。

    硬硬的发疼。

    我哼了声,侧目过去见是她,有些不耐了。

    “出去。”我说。

    她咬唇。我背过身去,听见她沉重的呼吸。

    猛的一股力上来,我的手被她抓住。戒指的位置。

    那戒指不牢,很容易松动。于是顺了我的手指滑进她的。

    我突的坐起,表情凶悍道:“还给我!”然后一愣。这语气端的熟悉。我心口轻轻的疼了一下。

    希子嘲弄的看着我,把玩那戒指,然后神色挑衅道:“你都已经放手,何必还留着这种东西。”

    “不关你的事。”我伸手去抢,她敏捷的躲开。三步以外笑得有些凄惶不明。

    “SHO啊,你还是这样,不懂得掩藏心事。”

    “还给我。”我固执的盯着那一点光。

    “那天的NAGI和你一模一样。”

    “还给我。”

    “好不公平,凭什么你能抢走属于他的东西,我却不能抢走你的?”

    “我是为他好,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可惜你也不懂。”

    我狂怒。倏的一下扑上,压了她的手,她手上孕出层淡淡的红,转而成青。

    “还给我,然后出去!”

    “NAGI要死了。”

    她沉默,然后猛的一句,震得我耳膜生生做疼。

    “你——”

    “NAGI要死了。你走了三天,他什么东西也不吃,什么药也不用,插在身上的针头我们一走就拔掉。今早昏迷,医院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他要死了。”

    我大脑嗡然一声响,摇晃了几下,竟就这么跌坐在她面前。

    何——苦——呢?

    “SHO啊,你还真当NAGI什么都不知道么?”希子蹲在我身边,微微的笑。

    “你可见过他拿刀的样子?”我愣了愣,全身无力的看着她,想起那时的NAGI,拿了刀,纯熟的将我的蛋糕分做两块,笔直的痕迹,不带半点拖滞。

    “NAGI是国家情报局的精英,因为任务受伤,伤到脑部,才这么退了下来。”希子将手放在我肩膀上,苦笑一下,道:“NAGI什么都知道,包括你过去的事情。”

    我惊讶的盯着她,她表情认真,不是玩笑。

    “他不说,因为你不说,他告诉我,你总有一天会愿意和他分担这样的秘密。”希子声音有些哽咽,“SHO啊,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愿告诉他呢?到底是你不敢,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能动弹的呆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看着希子问:“你——怎么知道?”

    希子笑了笑,把戒指放在我手里,细腻的包好,然后说:“我和NAGI,是从小一起受到特殊培训的伙伴。”

    她轻轻的拉过我的头,吻了吻我的眼睛。

    很温柔,很湿润,却也很冰冷。

    我看着她,她咬着唇,道:“你,还不去?”

    我跌撞的冲出门,停了停,又折回来。希子看着我的方向,她的脸色隐藏进一片黑暗。

    “希子……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怔住了。她像个孩子一样低头,三分倔强,她的声音很闷,闷到似乎是心的最底部发出。

    她说:“因为——我爱你。”

    我沉默着,然后对她枯涩一笑,道:“谢谢。”

    我脱了上身有些累赘的外衫,只留件短袖T-恤。我疯狂的奔跑,感觉周围荒草凋谢。我心里涌起些喧嚣的色彩,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我想,我只是要跑到他身边,再次为他戴上戒指,然后告诉他关于天长地久的故事。

    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冲进医院,走进那个熟悉的病房,有些胆怯。

    我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感觉,麻木或者疼痛。

    我听见医护的脚步,一点点的近再一点点的远,我终于叹气。推门,他睡得端正。

    “NAGI——”我叫他,他的眼缓缓下移,看着我,然后再缓缓的移回去,盯着天花板。

    “对不起。”我松了口气,走近他,他没有反应。

    我跪在他的床边,拉起他的手,他任由我牵扯,只不开口发出一个音调。我将他的手放在唇边,点一下,然后深深的亲吻,我迷恋他的味道,眼睛酸涨。

    他依是不看我。

    我低低的道:“NAGI,对不起——”无法出声。我擦擦眼睛,越来越模糊湿润。我说:“NAGI,无论如何,我只不想你难过。”

    我听见一声哽咽从头顶传来。抬眼,正接了他一滴潮湿的眼泪,划落枕边。

    他空洞的双眼这样向上看去,然后眼泪横流而下。

    他咬着唇,却抑制不住的抽泣。我抚着他的泪,烫在指尖显出了烙印。

    我将他的手贴在脸上,一笑,靠过去。

    我说:“我们注定,分不开的,你知道。”

    我说:“NAGI,你别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所以,别死了,好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求他,用了他的口吻。

    他的唇微微张开,一连串的哭声猛然倾泄出来。

    他哽咽而沙哑道:“SHO,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在NAGI床头跪了整整一夜。他一直看着房顶,像是惩罚。

    我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索性闭了嘴。我想,NAGI,你是舍不得我难过的人,所以注定原谅。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无良,用他的话叫下流。

    笑一笑,有什么关系。窗外云白,又是一天。

    盍眼,我只是休息。

    一只手上来,轻轻微微,很是颤抖。我的嘴角弧度提起,我明白这样的温度和味道。

    “你终于肯理我了。”我笑着,抬头,他慌忙掩饰,我握着他的脸。

    他移开眼睛,我随了他的动作。

    “走开。”他说。

    “不走。”我说。

    “我不想看见你。”他说。

    “那就让我看着你。”我说。

    “无赖。”他冷笑一声,想转过去,我掌着他的身体,他狠狠瞪着我,我模样无辜。

    “笨啊,你什么时候力气大过我?”

    “滚开!”他推我,我手一拉,将他带进怀里。

    他惊了下。我惊了下。

    他惊我的动作,我惊他的味道。我想,奇怪,我怎么可能曾经舍得放开这个我深爱的味道呢?

    他猛的挣扎,就好似入网的鱼,咬腮断尾的决裂,只为了逃脱。

    我锁紧手,我将头埋在他颈窝。我安抚着他挣扎的背,我低低的说:“NAGI乖,NAGI不动,NAGI一生一世都做SHO的孩子,好不好?”

    他就这样停下了。

    良久,很长的一声叹息。

    声音到尾,俨然成了哭腔。

    他转头,一口咬在我背上。口齿尖利,毫不留情,就这么咬下来。我抽了口凉气。

    他咬着我,哀哀的哭起来。

    我听见他默默吞咽的声音,有眼泪,还有别的什么。

    他哽咽得难以脱口言语,却还是勉强自己对着我说,含糊不明:“我很害怕,害怕你哪一天心情不好,哪一天不确定了,又跟我说要走。”他伸一只手抓了我的背衣,另一只手插在我的头发里。他用力,道:“SHO,你要走的话就趁现在,马上走,我玩不起了,再也玩不起了,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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