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年少

2008-7-4 作者:江边一朵… 来源: 书连 点击查看评论

第8章《光华年少》江边一朵云ˇ第8章ˇ闹钟在八点正时响起。

    我按下它,双目发直。

    一夜未睡。

    我咳了两声,喝些水,润润喉,没有效果。

    长了些胡子出来,我慢慢刮掉。

    整理。束装。

    我坚信那些只是我的臆想。

    开门。再次怔住。

    场景相似人物相同。

    NAGI在墙角缩着,瑟缩着抬头,看我一眼,说:“SHO,不要离开我,我会忘记回家的方向。”

    他一笑,嘴角沉重的垂下,有些仓促的胡乱摸索了阵,从口袋里找出个本子。

    亚麻的,质感良好。

    他举到我面前,晃了晃,急切的抓了我的手臂,道:“你看,你看,我都记下来了,不会再忘记了,好不好?”

    而我任由他抓着,盯着他的眼看。

    他似乎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焦急的语无伦次,最后只发出几个声音:“SHO,好不好?SHO——”

    声音渐低,他埋下头,找到那个最熟悉的位置,我心口三寸的地方,藏进去,似乎哽咽。

    呜咽的道:“好不好,好不好……”

    我仰头,天色一片湛蓝。

    我的手无力的搭上他的肩膀,按在那快筋骨嶙峋的地方,如此瘦削孱弱。

    我说:“好——”

    这次变故叫NAGI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越来越长时间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声不响的看着我,或者是我在工作时,或者是我在看书时。甚至午夜梦回,偶尔清醒,也看见他惺忪了睡眼在一旁发着呆。

    我担心他的状况。

    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得而知。他不说,只是固执的要我相信他并非有意离去。

    每当我问起,他总用我不了解的口气说:“SHO,我不能告诉你,你会因此而离开我。”

    我会离开么?

    不会。

    我这样告诉他,他只是对着我微笑,然后面目苍夷。

    放心不下,私自打了电话问希子。她是医生,应该能够了解。

    电话那头她倔强的保持安静,只能听见呼吸。

    我有些焦急,几乎用喊的:“希子,你倒是回答我的话啊?”

    希子的呼吸急促了些,然后慢慢平缓。

    她的声调清净,有些单调。

    她说:“SHO,你是第一次这样紧张一个人。”

    我愣了愣,她继续说:“人家都说,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债,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来还。“她叹气,在我能反应的当口道:“SHO,你相信轮回这种说法么?有的人因为留恋前生不愿喝孟婆的汤药,结果上天为了惩罚便叫他这一世记忆稀薄。”

    她在电话声落前似乎笑了笑,我可以想见她脸边的痕迹,略带萧瑟。

    她说:“如果我是NAGI,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懂。

    也不想懂。

    我逃避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关于未来或者明天。

    世界末日总会到来,我们只是无限的接近这个时间。

    说法悲凉但是真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怎么样,明天怎么样,都无所谓。有什么关系?

    我卖了那男人留给我最值钱的东西,一个老久的怀表。

    竟然价值不匪,暗自惊讶。

    那时他醉得天昏地暗,意识朦胧间叫母亲的名字,我偷偷跑了过去。

    他拉着我的手,脆弱哭泣,第一次在痛恨以外开始怜悯这个男人。

    他说:“来来来,我把这个给你,它保佑我一生平安,现在也可以保佑你和那个孩子。”

    我不知道那时的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只知道那句话的应验。

    第二天他就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

    警察们来了又走了,只是个过场。

    他们看不出什么。他们怎么看得出什么。

    酒精中毒。

    其实只是一点点的乙醇,放进去,日以继夜,他便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其实只是一些科学很好解释的事情,因为我的年幼而成功的组合成一场谋杀。

    完美无缺。

    我颤抖着双手将瓶子递上去,不是害怕或者紧张,是兴奋。

    我预见这个男子将死的命运,感觉自己上帝般伟大。

    他死的那日早晨我隐瞒了母亲。我看见他对着我伸出的手臂,痛苦纠结,挣扎不休。

    那时的我对着他笑。

    一点一点的笑。

    我看见他脑中暗红色的血水涌出,奔流如注,在我脚下蔓延,是大朵大朵菊花的盛开。

    NAGI总说:“SHO,你是个善良的男人。”

    我不置可否。

    他不了解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我不告诉他。我不告诉任何人。

    我离开家的那日是傍晚。

    天边已经变成了红色。

    母亲哭泣的声音转弱,我只想到逃离。

    我惊恐的发觉原来我不恨那个男人,我恨我的母亲。

    她叫我活得如此卑微,然后告诉我这是爱情的过错。

    一切推脱得干干净净。

    我痛恨自己与生俱来的沉默和虚伪,都是来自她的血液。我曾想过要找到那个我应该称做父亲的人,然后绝望的发现那只是母亲酒后夜店的艳遇。

    她说那男子长得高鼻瘦削,与我相似。

    她说她如此厌恶我,因为我是她生命中的暗色。

    “SHO,没有你,多好?”她这样感叹。

    我就笑,我笑着对她说:“我杀了你最爱的男人,带走你唯一的回忆,你理应恨我。不是么?”

    NAGI是有病的。

    先天遗传还是后天培养的我不知道,只是从他的本子里偶尔看见。

    最近的我有些痛恨自己养成了偷窥的毛病。

    十月七日晴

    见了希子,SHO的女朋友。她说我的病已经恶化

    十月八日小雨

    天气变了,要给SHO买些衣服。这孩子不会照顾自己,看得我难受。万一我到了要住院的程度,还有谁来为他想这些呢?

    十月九日阴

    SHO工作得很辛苦。我想多看他一会,但不能打扰他。如果给我的时间再多一点,那该有多好?

    我看得触目惊心。

    那些墨迹浅薄,似乎将要断裂。我打电话找到希子,疯狂质问,她只是叹气,最后索性拔了电话线头。

    无人接听。

    我瘫坐在桌角,全身无力。

    到底是……什么病呢?

    笑……生生的用手扯动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却还是失败。

    想去问他,每次看见的当口停下。他对自己一清二楚,他只是不说。他微笑着跑来跑去,要我做这做那,他一直假装着坚强,然后等待那个可怕的结果。我并不待见这样的好意。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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