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火

2008-7-4 作者:风夜昕 来源: 书连 点击查看评论

 第七章《樱花火》风夜昕ˇ第七章ˇ太阳刚刚升的早晨,四周的空气还没有那么温暖,甚至可以说还带着一丝凉气.

    酒店的最高层已经提早享受到了阳光,没有拉窗帘的巨大落地窗射进的阳光让整个房间通亮无比.坐在床上全身赤裸的男人狠狠地抽着烟,昂贵地毯上全是烟头,说明他已经醒来很久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没有打断男人的抽烟的动作,他没有说话,而门外的人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所以不等门里的人有所回应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早!看来――您昨晚睡得不好."进来的男人笑眯眯地看了看一地的烟头,然后把视线转回到床上,看着只用被单盖着下半身的男人,丝毫不在意男近乎杀人般的目光.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叶!"尹东恩冷着脸看着穿带整齐好像一个清爽上班族的叶问.

    叶笑而不语.

    "就是你现在这副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尹东恩把手上的烟扔到了叶的面前,并没有打到他.

    叶慢慢蹲下身体捡起了烟然后拿到烟灰缸里弄灭.

    "我很抱歉."有着淡淡微笑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有道歉的意思.尹东恩却也没再说什么.

    "要叫人送衣服过来吗?"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沙发下面破破烂烂的衣服.

    尹东恩沉下了脸,想了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走的?"

    "哪个他?"

    "别跟我装蒜,我知道你很精明,但有时候精明也要看是对谁!"尹东恩眯起眼看着叶,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叶仍然面带微笑,表情丝毫未变."属下不敢."他轻轻低下头说.每当他用属下称呼自己的时候,说明他完全清楚自己的立场.

    尹东恩皱起眉,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尹东恩问了一句:"叶,你跟了我几年了?"

    叶沉默了一秒,仍旧低着头,恭敬恭敬地说:"四年了."

    "四年了吗――"尹东恩闭起眼想了想,"我是不是应该把你送还给他?"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不知道尹东恩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叶说.但叶却听得很清楚,一瞬间微笑的表情全部瓦解,他低着头,眉头紧紧地皱起,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拳头,整个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闭的唇抿了抿,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眼一言不发.

    他的变化尹东恩全部看在眼里,他慢慢扬了嘴角露出了有些冷酷的微笑.心里想:看来,他还是有怕的东西的.

    "去叫人把我的衣服拿来吧!顺便把今天的日程表拿过来给我."尹东恩理了理头发,从床上站了起来,强健的体魄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叶低下头说:"是.马上就来."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目光始终没有落到尹东恩身上.

    尹东恩转过身看了看关上的门,几秒钟后移过视线看到了沙发下面的破破烂烂的衬衫,那不是他的,他的衬衫也不在这间房间里.低下头尹东恩看到了自己大腿上一些已经干涸的白色的痕迹,眼神变得深邃,那是他的――还有他的――

    樱庭浚悟,你还是第一个敢用完了就跑的人!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安洛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向楼下走去.

    大厅里沙发上坐着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的男人,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安洛皱了皱眉,问:"你要干什么?"

    刑夜没有抬头,说了句:"打鸟."

    安洛板起脸走到刑夜旁边坐下说:"打鸟要用意大利贝瑞塔?你当我是傻瓜还是当自己是傻瓜?"

    刑夜停了一下,把手上的枪放到桌子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问:"睡了?"

    安洛无奈地点点头.

    "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安洛回忆着,从他第一次见到樱庭浚悟的时候就从未见到过他今天这副样子.衣服破烂头发凌乱不说,眼镜也没有了.而走路的姿势明显不正常,就好像――好像――后面的他不敢想了――

    "好像被人了."

    "啊?"安洛愣住了.他没想到刑夜竟然能这么轻易地说出他不敢说的."你怎么知道?"他忍不住反问.

    刑夜瞄了他一眼,"你第一次跟我做之后也是这个样子走路的."

    "放屁!"安洛大吼了一声,气得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也有可能是得痔疮啊!"

    "他得痔疮的时间差不多是他年龄的三分之一了,也没见他这样过."

    唔――安洛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最了解樱庭浚悟的人始终只有刑夜.

    "你知道些什么?"重新坐回沙发上,安洛冷静地支起下巴问.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在大街上找到失魂落魄满手是干掉的血的樱庭浚悟的时候他就知道出事了!他不了解樱庭浚悟,但如果刑夜也不知道的话,可能世界上就再没有别人知道了.他不想多问,因为刑夜如果想告诉他就一定会说.这是他们之是的默契.

    刑夜摸了摸额头,眼神有些迷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闭上眼,说:"浚悟有婚约."

    "哎?"安洛有些吃惊,并不是因为有婚约,而是因为有婚约的人是樱庭浚悟.他从来没想过樱庭浚悟这样的人会有婚约.

    "从小由双方家族订下的."

    "谁?青梅竹马?表妹?大姨妈还是三表姑的女儿?"

    "是男人."刑夜皱起眉,想到了很久以前已经差不多快被遗忘的身影,很模糊.

    这下安洛愣住了.他虽然知道同性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两个家庭从小让两个男孩子订下婚约倒是真的很稀奇.

    刑夜没有等安洛接着问下去,接着说了下去,"他们两个家族从战国时代就是世交,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那是他们家族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但他们从祖上就定下的规矩:两家的第二个孩子一定要结婚,不管是男是女.而浚悟正好是次子."

    "对方的次子也是男的――他们――不介意?"安洛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刑夜点头,"那个人比浚悟小二岁,两个人从小就是好朋友,形影不离,也许是命运的关系,他们从第一次见面那一刻就相互吸引.虽然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婚约的事,但当两家人宣布两个人在二十岁的时候要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都很高兴.他们是相爱的吧――"

    "可浚悟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啊?"怎么还没有结婚?

    刑夜低下头,皱头微微皱起,"就在他们要结婚的前几个月,那个人死了."

    安洛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再问下去的时候,刑夜又说了一句让他难以置信的话――

    "浚悟杀的."

    "为什么?"安洛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他们是相爱的吗?"

    "正是因为相爱――"刑夜闭起眼,他还记得那时候樱庭浚悟跑过来告诉他他要结婚时的笑容.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种真真切切的笑容了.

    安洛有些许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痛.不愿原因,因为他知道,樱庭浚悟绝对不会没有理由的做这件事的,因为他记得以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想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把他一辈子留在身边,最后却不得不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樱庭浚悟做梦了.

    鲜红的樱花到处飞扬着,他站在樱花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无所适从,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却还是止不住颤抖――他觉得自己哭了,伸出手摸了一下脸颊,沾满泪水的双手瞬间被血液掩盖――

    没错!血!满手的鲜血――他的双手沾满期了鲜血,那是他最爱的人――

    慢慢地睁开眼,樱庭浚悟的眼前一片模糊,微微弯曲了嘴角,他再次闭上眼,整个身体蜷缩在被子里,一片冰冷――――

    "原本人死了婚约也会停止,但对方家族还是要用别的人来代替跟浚悟结婚.是关系到的两家家族利益吧!婚约还是存在的."

    "那对方是谁?"安洛问.

    刑夜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那是只有在敌人面前才会露出的冷酷的表情,他抿了下嘴角说:"对方家的长子."说到这里他咬了咬牙,"一个恋弟狂!"

    安洛眨了一下眼问:"浚悟不喜欢他?"

    "喜欢?"刑夜冷笑一声,"喜欢一只狗都不会喜欢那个人!如果他弟弟是个天使的话,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安洛开始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来找浚悟了?"

    刑夜点点头,这么多年,那家伙还是没有放弃.

    "他要浚悟付出代价,这么多年以来,浚悟没有一天晚上不做恶梦的,梦里全都是那些让他崩溃的东西,直到他麻木为止――"

    安洛不敢想像平时樱庭浚悟的笑容是哪里来的,也许,真正的笑容早就被遗忘.也许,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笑过.

    "如果是那个家伙对浚悟做了什么,我就一枪打暴他的头!"刑夜看了看桌子上的枪,狠狠地皱了皱眉说:"那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世界上还没有他不敢做的,他是个疯子!"

    一个疯狂到什么都可以抛弃来达到目的的人!

    刑夜知道那个男人,但并不了解.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个男人想让樱庭浚悟倒在他面前,慢慢地看着他流光身体里的每一滴血,然后平静地微笑!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刑夜与安洛两人之间的沉默.

    安洛想去接电话,却被刑夜抢先了一步.

    "喂――"刑夜把电话放到耳边,安洛靠过了一些,也看到了几秒钟后刑夜突变和脸色,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会受欢迎.

    "你要干什么?"刑夜沉下脸,眼中的杀意渐渐浮现.一旁的安洛皱起眉,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刑夜了.

    "开玩笑!你以为你是谁?我绝对不会让浚悟听到你的声音!"刑夜对着电话轻吼了一声.在他马上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突然被人从手里抢起了电话,一抬头,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楼的樱庭浚悟.身后的安洛拍了拍额头,他光看刑夜了,没来得及阻止.

    "你想怎么样?宇都宫凛."樱庭浚悟对着电话冷冷地说.他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衣,还赤着脚,右手上的绷带已经散开,带着新鲜的血液,看来是伤口又被扯开了.

    刑夜想伸手去把电话抢过来,却被安洛拉住.他对刑夜摇摇头,虽然万般不情愿但刑夜还是皱了皱眉,收回了手站在一边看着樱庭浚悟.

    "呵呵――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低沉地笑声.樱庭浚悟咬紧嘴唇,别说是见到那个男人,就是像现在这样听到他的声音他都会不舒服.为什么,为什么这人男人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没想到你真的挺会躲的,竟然在那么小的地方还能逃过我的手下.现在又躲在你唯一的靠山那里了?我想你应该没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吧?"宇都宫凛话中带着笑意,更多的是嘲讽.

    "你休想碰他们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也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见鬼去吧!"樱庭浚悟咬牙切齿地说.

    "哦――电话里和平时倒是判若两人啊!是谁一见到我就像看到魔鬼一样吓得浑身发抖呢?"

    樱庭浚悟握着电话的手慢慢地收紧,"你就是个魔鬼!"

    "没错!我就是魔鬼,一个向你讨债的魔鬼,樱庭浚悟,你欠我们的永远也还不清,就算有一天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我要让你下地狱去跟乐道歉!但就算他原谅你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躲到海角也没有用,始终逃不出我的掌心!"

    宇都宫凛的声音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樱庭浚悟的心里,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

    "我不会让你如意的,除了乐,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我打赌你会自己回到我身边乖乖跟我回去."

    "哼!"樱庭浚悟冷笑一声,"你凭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良久――

    "如果说我凭宇都宫乐呢?"

    一瞬间,樱庭浚悟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别听他的!樱庭浚悟,别听他胡说!他在骗你!在骗你!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樱庭浚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乐已经死了――"

    死了!没错!他已经死了!樱庭浚悟,别上他的当!乐已经死了――

    "没错,但是如果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墓在哪里呢?"

    樱庭浚悟怔住了――

    "怎么样?很心动吧?快十年了,你一次也没有去祭拜乐,啊――也难怪,宇都宫家怎么会让你这个凶手去玷污乐的墓地.而且你也逃走了,不是么?像一只丧家犬一样逃了――"

    十年了――樱庭浚悟觉得好像有一百年那么长,每一天都在煎熬中渡过,用各种工作麻痹自己,用笑脸来欺骗他人.但他忘不掉,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疯掉――

    "他在哪里――"连声音也变得模糊,樱庭浚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止.十年了,他一直在找,一直在等,他只是想见见他――

    电话那头是宇都宫凛的轻笑,他知道,樱庭浚悟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说话算话?"樱庭浚悟握紧拳头,丝毫没有感觉到右手已经流出血把绷带染红.

    回答他的是两声轻笑,然后是电话被挂掉的声音.樱庭浚悟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面无表情――

    刑夜走过去拿掉了樱庭浚悟的电话问:"那个人渣对你说什么?"如果不是安洛拦着他他早就把电话砸个稀八烂.

    安洛轻轻拿起樱庭浚悟的右手,小心地拆下已经散开的绷带,"刑夜,去拿新的绷带过来."他头也不回地对刑夜说.

    刑夜皱起眉,很不爽地问:"为什么叫我去,让仆人去不就行了?"

    "你去还是不去?"安洛用眼角瞪了他一眼.

    "你――啧!"刑夜刚想说什么,在看到安洛的表情之后很不情愿地狠狠转过身向楼上走去.

    樱庭浚悟回过头看了看安洛,对方的眼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仍然专心地拆着绷带,并且小心地擦着他手掌上的血.

    "请你爱惜一点自己的血好吗?就算你血多可以去献血不必在这里让它白白流走,没人会感谢的你,还给我添麻烦."安洛冷冷地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直很小心.

    樱庭浚悟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笑了.

    "谢谢你.我欠你的人情."

    "不要谢我,我只是在做以前你对我做过的事.真要算人情,我欠你的更多."安洛抬起头,看着樱庭浚悟苍白的脸.他怎么会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樱庭浚悟别开脸轻笑,说:"以前的已经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还老是记在心里?"

    安洛的话让樱庭浚悟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安洛一脸的严肃.

    "你对我说以前的都过去了,可一直记着那些事的只有你.我以前发生过什么你知道,如果我像你一样他妈的早就要去自杀了!那你现在又算是什么?在我面前扮好人拯救我然后自己在背后演着苦情戏?樱庭浚悟,我想抽你!如果能把你抽醒的话!"说到最后安洛还狠狠地咬了咬牙,松了松两只手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证明他现在真的很不爽!

    连珠炮似的"攻击"让一向口才好的樱庭浚悟都愣住了,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一直记在心里的――只是我吗?

    带着这个疑问,他小声笑了笑,脸上又出现了以前的笑容,"我没想到精灵你这么会教训人――"

    安洛挑了挑眉,说:"当跟我来这套!老子以前当老大的时候对天天对着刑夜骂,不过他比你开窍多了!"

    "好好!他开窍我死脑筋行了吧?"

    "那就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把伤养好,如果让我发现你偷偷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话我就再让刑夜把你打得上石膏,好让你老实点!"说完安洛还捏了一下樱庭浚悟受伤的右手,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听到了没?"

    "是是!听到了,是聋子也听到了!"樱庭浚悟边无奈地回答边对着自己的手吹了吹气.

    "喂!绷带在哪里啊?找不到!"楼上传来了刑夜的叫声,然后是玻璃摔碎的声音.

    "靠!"安洛皱了皱眉,骂了句:"生活不能自理的蠢蛋!"然后对樱庭浚悟说了声坐在这里等着后跑上了楼.

    看着安洛飞快消失的背影,樱庭浚悟有一瞬间的失神――

    安洛,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帮你.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帮夜,我想我可能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血泊中等待死亡的时候,只有他拉了我一把.我不知道他是对还是错,可我知道,他不想我死.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他一个人不愿意我死,那我就不能死,我会在他身边陪着他,因为他也一样寂寞――但我不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直到你的出现.我想,他再也不会寂寞了!

    而我――也不会再寂寞了.

    "对不起――"樱庭浚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密密麻麻的伤口鲜红醒目,他扬了扬嘴角,轻轻地说:"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安洛,仅次于刑夜的喜欢――"

    刑夜和安洛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刑夜叫了一声,一旁急急忙忙冲出来的仆人神色紧张,手里还端着一盘炒面.

    "樱庭少爷说他饿了让我去给他准备食物的,我也不知道他――他会――"年轻的仆人眼角含泪,被刑夜可怕的表情吓得不轻.

    安洛叹了口气,对仆人说:"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刑夜咬牙切齿地看着空旷的大厅,说:"他连衣服也没换就那样出去了,想去找死么?"才不过几分钟他人就不见了!这次把他抓回来后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安洛想起了樱庭浚悟的眼神,像是在对刑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会把他找回来."

    马路上一辆飞驰而过的黑色奔驰里,尹东恩嘴里叼着烟,眉头拧紧.他一向喜欢自己开车,因为可以随时掌控速度.他喜欢那种可以控制的感觉,他喜欢控制别人,却不会让任何人来控制他!但是,现在的他突然有种微秒的感觉,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很讨厌!

    他要这种讨厌的感觉消失!

    "妈的!"

    狠狠地骂了一句,尹东恩拉下了离合器,猛地加大了油门,不理会仪表盘上指针的数字越来越高.他最后抽了一口快到底的烟,伸手把烟头扔出了窗外,然后来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开了没几分钟,尹东恩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碰到红灯停了下来,利用这个间隙他又拿出一根烟点上,还没来得及吸一口,就被车前一个慢慢走过的人给吓了一跳――

    樱庭浚悟!

    樱庭浚悟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睡衣,乱蓬蓬的流海半掩着双眼,没戴眼镜,但他双眼一直盯着前方,脸上面无表情.因为赤脚一路走过来,两只脚底已经有了些大大小小的伤,但他仍然像没有知觉一样,麻木地向前走着.

    尹东恩有些愣了,他没想到每一次见到樱庭浚悟他都会给他带来不同的一面.而且是越来越刺激――樱庭浚悟没有发现他,或者说现在谁也引起不了他的注意.

    有种被无视的感觉,比刚才更让人讨厌.尹东恩皱起眉,虽然他很讨厌樱庭浚悟,但他们毕竟已经做过了,虽然他尹东恩不是什么痴男怨女,但他更不允许别人来忽视他!是他尹东恩上了樱庭浚悟,凭什么他樱庭浚悟一副有完了就跑的样子!

    想到这里,尹东恩调转了车头,向着樱庭浚悟走的方向开了过去.

    樱庭浚悟觉得头有些晕,他知道自己失血过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宇都宫凛,以前连声音都不愿意听到,而现在他只想见到那个人.因为,他想知道乐在哪里――他想见乐,他想对他说对不起――只要能再见到他,他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吧――

    "吱~~"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樱庭浚悟有些茫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抬起头,模糊的眼前看到一个人影向他走来.

    是谁――

    "樱庭浚悟!你――穿成这个样子要去找死吗?"原本骂人的话在看到樱庭浚悟落魄的样子后变成了询问,如果不算那怒气冲冲的口气的话.

    尹东恩从车上下来,一步步靠近樱庭浚悟.他对樱庭浚悟现在这个眼神及表情非常不满!以前那个满眼精明一肚子坏水的人到哪去了?现在这个像只被人砍掉了尾巴的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这个鬼样子?"来到樱庭浚悟面前,尹东恩看了看他有些血迹的脚,皱头紧皱.

    樱庭浚悟终于看清了来的人是尹东恩.瞬间一些片断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浮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强迫自己忽视那种感觉.扬起了嘴角,他有些嘲讽地说:"怎么?我打扮成这个样子碍到尹先生了?很抱歉,一大早就污染了您的视线,我马上就消失,还请您把路让给我."

    尹东恩拧起眉,又向樱庭浚悟走近了一些,在樱庭浚悟轻微的反抗中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头使两个人的视线相对说:"樱庭浚悟,别以为你上了我的床之后就可以用另一副样子来跟我反抗,跟我上过的人不计其数,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樱庭浚悟的眼神闪了一下,一丝怒火慢慢升起,却江没有蔓延.他冷笑了一声说:"你也别以为跟我上了床就可以命令我,上过我的床的人也不计其数,而你尹东恩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唔――"

    尹东恩手下一个用力,下巴传来的痛楚让樱庭浚悟轻叫了一声,但仍然面不改色地直视着尹东恩.

    "我很高兴你的嘴还是那么药,但我想你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是谁冲上来强吻我,然后自己脱了裤子坐在我身上扭着腰求我上他?还打开双腿叫得那么――"污辱的言语让樱庭浚悟脸色一变,尹东恩对这个效果很满意,笑了笑接着说:"怎么?想起来了么?还有喘息着求我快一点、更深一点――然后在被我上过之后又像只丧家犬一样逃走了?"

    丧家犬?樱庭浚悟笑了,原来这么多人喜欢用丧家犬来形容他呢!哼――

    "没错!我是不该走――"樱庭浚悟笑了起来,看着尹东恩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忘了告诉你你的技术有多烂!只会发情!跟你做爱毫无快感,街上任何一个男妓的技术都比你好!"

    "你――"

    挑衅地笑容让尹东恩差点扬起手一巴掌打到樱庭浚悟的脸个,好不容晚压下心中的怒气,尹东恩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碰上樱庭浚悟他就没有了招架的办法!这个可恶的男人,到底要怎么惩罚他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把他关起来,每天折磨他?虐待他?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在尹东恩想这些的同时,樱庭浚悟用力甩开了他的钳制,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尹东恩,不过是上个床,别像个女人一样老是挂在嘴边,跟我上床的男人数都数不清,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不爽快的.我还有事,没空在这里陪你闲扯――"说完樱庭浚悟绕过尹东恩高大的身躯继续向前走.

    尹东恩站在原地,良久,说了一句:"紧成那样鬼才相信你不是第一次!"再回头,已经不见了樱庭浚悟的踪影.

    压下了心里的另一种冲动,尹东恩冷着脸回到自己的车上,心情比刚才更差.他拿起车窗前面的烟,发现里面一根也没有了.

    "Shit!"骂了一句,尹东恩把空烟盒扔到了后车座发动了车.

    开了没多久,尹东恩发觉自己根本没办法静下来,他没办法不想樱庭浚悟,特别是他的眼神,好像要放弃一切的眼神,一直在尹东恩脑子里打转.也因为如此,车子的速度慢了很多,简直像在开车散步一样.

    直到尹东恩又看到樱庭浚悟,他站在两辆黑色的车旁边.而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樱庭浚悟被一群穿着一模一样西装的男人围住,而那些男人,尹东恩肯定,不是樱庭浚悟的手下民不是刑夜的人.

    其中一个为首的像是认识他一样.那人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想给樱庭浚悟披上却被樱庭浚悟一把推开,然后飞快坐进了其中一辆车里,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最后对着身后的手下说了几句,然后上了另一辆车.

    尹东恩的车慢慢经过樱庭浚悟坐的那辆车旁边,眼睛仿佛不受控制,他向车里看了一眼,慢慢升起的车窗渐渐挡住了樱庭浚悟的脸,最后,尹东恩看到的是樱庭浚悟缓缓闭起的双眼――

    身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越来越远.那两辆车往尹东恩的反方向开走了,而尹东恩握着方向盘,眼前还是刚才樱庭浚悟闭起眼的画面――为什么,他有种樱庭浚悟再也不会醒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厌恶!比厌恶樱庭浚悟本人及他所做的事情还要更加的厌恶!

    开了不到五分钟,尹东恩终于狠狠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下一秒让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激着路人的耳膜,并且扬起了一跳的灰尘――

    "妈的!欠你的!"

    咬着牙,尹东恩向樱庭浚悟的方向追了过去――

    车上的樱庭浚悟突然睁开了眼,下意识地向车窗外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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