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摄影工作室《落日余辉(男欢男爱)》琴挑ˇ云石摄影工作室ˇ后来我终于想到,为什么那天我只喝了三杯酒就能醉得手脚瘫软像只羔羊一样任人宰割,因为我被下了药。看来张老板是早就盯上了我了,事先准备好了药下在酒里然后假装扶我上厕所,却趁机对我下毒手。我真是比范伟还笨,人家拐着弯儿地卖你拐拐着弯儿地坑你,你不仅帮人家数钱还以为人家对你好。“谢谢啊!”范哥说道,“张老板你人真好!”我说道,我和他一样傻一样脑路不通,他被赵大叔忽悠我被张老板,呵呵我们还真是一对儿全中国最笨的傻瓜。东北人民我对不起你们,我给你们脸上抹了黑,你们整天喊着“华南地区人民富了,华东地区人民富了,这下该轮到咱东北人民了吧!”可东北人民还是没富,为啥东北人民还是富不起来?这不能怪中央,都怪东北出了像我这样的傻瓜,张老板肯定开心得要命,就这么一个国宝级的百年不遇的傻瓜结果让他给碰上了。
临走的时候我最后看了眼“性与城市”,我纯洁的爱情把我丢在这儿,我又把我的纯洁却丢在了这儿,我想这个酒吧名字起得挺对的,为了性我确实被这个城市强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被这座城市强着。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两个英文单词是个舶来品,中国人把他翻译成“欲望都市”,这样似乎委婉了不少,中国人果然还是狡诈的,明明就是性欲还隐讳说什么欲望,其实所有欲望还不是一样?我不是女人我是男人,女人被强了得哭天抢地得自杀上吊得去告,我是男人我不用要死要活我也不用在意什么贞操,因为我穷我得去赚钱,我根本没有时间做那些无聊的事。
我又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量贩式ktv里做服务生,不要嘲笑我怎么就跟服务生干上了?没办法这座城市只需要我的身体给它提供服务,我又穿上了精神的制服,耳朵成天灌满着或悦耳动听或鬼哭狼嚎的歌声,我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开设备端酒水送小吃,我挺喜欢这儿的,起码到这儿来的人目的都单纯,他们只想唱歌不会让我陪着喝酒不会对我说:“你怎么不笑?”我不用笑,我真的就没再笑了,不管是真笑假笑都没有。后来老板让我交两张一寸照片说是要给员工建档案,我从我爸死后就再没拍过照片,除了上学那会儿学校给集体拍过一寸照,可是这么多年我模样早就变了,那时候的照片根本派不上用场,于是我只好趁倒班休息的时候跑到一家照相馆拍照。
我看也不仔细看碰着一家就闯了进去。
“老板我要照相!”
我对着一个坐在电脑前认真鼓秋电脑的人吆喝,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挺生气地说:“哥们吃错药了这么大声嚎?不就是拍照吗,等着啊。”说完他走进了里屋,出来时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虽说是年轻男人,但跟我比他还是算老的了,我十九岁他看上去怎么也有个二十五、六,穿了一件白色带暗花的衬衫,下面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一双褐色休闲皮鞋,看上去挺清爽,长得也不错,浓眉深眼高鼻梁,只是上嘴唇有点厚微微撅着,再加上皮肤有些黑所以给人的感觉凶了些。他看了我一下才对我说:
“你要拍照?”
我说“是啊,我想拍个一寸的。”
“拍一般的还是好一点儿的?”
“什么是一般的,什么又是好的?”
“一般的就是不化妆不提供服装,一版二十块八张,好的就是化妆提供服装,要五十块。”
我心想我又不是去公司面试拍得好不好看又能怎么样,而且比一般的要贵一倍,我真舍不得那三十块钱。
“拍一般的吧。”
他点了点头冲我摆了一下手说:“那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到一个小屋,背景挂着一大块蓝色的金丝绒,他让我坐在椅子上又把两边架着的灯打开,然后把一个一人高的相机对着我。
“坐直点儿,头往左边转点儿,对对,眼睛别眨,稍微笑笑……你别紧张啊。”
他叫我别紧张我却比任何时候都紧张,我好几年不拍照片了能不紧张吗?他又不像赵大叔能把自己脑门儿给我当镜头,用那黑洞洞像枪口一样地对准我,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等待被枪决的罪犯,我甚至还冒出了冷汗。
他透过相机在盯着我看,这让我很不自在。其实哪个照相的不得盯着你看,你总不能让人家看天花板吧,可我就是觉得别扭。
“你,你能快点儿吗?”
我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灯光、镜头、眩晕。
他把脸从照相机后边伸出来担忧地望着我:
“你怎么了?不是告诉你别紧张吗,挺着点儿马上就好,笑一笑别绷着脸。”
又是让我笑!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我笑?每个人都想看我的笑话?
“不笑行吗?”
“最好还是笑笑,不然太古板了,拍出来也不好看。”
“我笑不出来。”
我低低地说,他狐疑地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妥了协:
“行了,不爱笑就别笑了,一样拍。”
然后卡擦卡擦两声,我绷着脸的样子就被他收进了照相机。
我们走出了小屋,我觉得一下子呼吸顺畅起来,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有了张老板那次,我对和别人单独呆在狭小空间里产生了心理阴影。
他走到摆弄电脑的人的身边说:“大头给他开张收据,两寸照片8张二十块,明天来取。”
那个叫大头的人看了看他,就跑到柜子后闷头给我开起收据来。
“明天拿收据来取照片。”
我答应了一声转头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拍照那人喊了一嗓子:
“哎你等等!”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怎么了?”
“把你联系方式留一个,万一有什么问题我好通知你。”
我也没多想走过去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给了他。他看了看,然后也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淡淡地说:
“我叫李云石,欢迎下次光临。”
我看了看名片跟他说了再见。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老板叫李云石,他的照相馆也不叫照相馆,叫“云石摄影艺术工作室”,那个叫大头的是他的助手,他们和一般照相的不太一样,他们不叫照相师,他们管自己叫“摄影艺术家”。拍一寸照不是他们主要的谋生来源,他们是拍艺术照的,却不拍那种一般老百姓拍的艺术照,准确地说他们只给小部分人拍照,他们把他们的想法融入作品中,搞影展玩艺术,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我没心没肺地闯进去,一不小心就闯入了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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