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生活

有一种生活叫心甘情愿
  
    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学毕业了。周遭的朋友都在忙着整理行装，重拾久违的自信开始新的颠沛流离。尘漠视着他们有如工蚁般匆忙的身影，像个天真的孩子搞不清楚状况，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好。
    尘不想找工作，可是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工作。他开始想象一个腰缠万贯的男人把他带回他用金钱堆砌的牢笼里,然后安静地作一只金丝雀,用金灿灿的米粒填满孤独的胃。想到这里，尘禁不住地傻笑，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执行工蚁的使命。
    尘没有明亮的双眸，只有空洞而又倔强的神情。他出神地看着，晴空开始电闪雷鸣，断了翅膀的蝴蝶自由落体，六月飘起了雪花。他就这样看着，一直看着直到眼睛有些疲乏，才从容却又不情愿地眨巴下眼睛。突然一颗晶莹的水晶从眼眶溢出，无声地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尘开始恐慌。其实，他早有预感，该来的则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很快尘恢复了平静，他事先给自己安装了一个叫心甘情愿的药箱。死心塌地地接受了一切。
    尘想给凡打电话叫他回来。可是他放弃了，他知道凡不会回来的。寝室的人都走了，尘躺在床上。剩下的时间就是开始怀念。
    相见不如怀念。
    时光倒退五年
  
    如果时光倒退五年.尘还是一名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尘得每天早起.对此,尘曾有过抱怨.他的出现,让尘找到了早起的乐趣.因为每天可以和他靠的很近,很近很近的.仅仅这样,就足够了. 　　
  
    他是比尘低两个年纪的学生.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乖学生的样子.白净的脸旁,深邃的眼眸上架了一副无框架的眼镜.他始终温和,微笑的样子很好看.最特别的是,不笑的时候总是一副迷茫的样子.甚是可爱. 　　
  
    公车来了,总是站在他附近的位置.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直到学校.也许,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这样注视了他三年。虽然从来没有和他有过支言片语.可是,喜欢这种感觉.自由舒适. 　　
  
    高三毕业后,考上大学.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现在应该也考上了大学,依然有着迷人的笑容.然后,身边多了个女友.只是不知道曾经可爱迷茫的样子是否依然. 　　
  
    如果时光倒退五年.尘依然每天要早起.然后,依旧每天会在公车站偷看他.如果时光倒退五年,尘依旧会和他靠的很近很近.如果时光倒退五年,尘依旧不会让他知道尘喜欢他.
    心甘情愿地跳进这等待的诱惑陷阱。这陷阱是玫瑰花和雨丝，是月光和星子，是鸦片里的温馨铸成的。爱过的人都能明白。尘是在认识了凡之后明白的。
    三年了。那一次大学新生见面会上，凡拉着尘的手，深邃明亮的眼睛很认真地看尘。从尘莫名地跟着他走，到现在整整三年了。三年里，他们不断地激怒对方，又不断地彼此安慰。 他们一起走完同一条街，然后回到两个独立的世界。他们总是把对方变成陌生人，然后又开始了解对方，相互取暖。他们安静得像时钟上圈着宿命的时针和分针，守望、相遇再到分离。
    于是，生活变成了一种游戏。上帝早已安排了他们的所得，他们能有的仅仅是一个方向，只可观望而不可寻求。尘和凡都恪守着游戏规则，从来没有违规。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年，没有做爱过，只有爱抚过彼此陌生的身体。剩下的就是争吵和道歉。原谅了对方，就没有大是大非了。
    凡回来了，他亲吻了躺在床上熟睡的尘。他很欣慰今天没有和尘起冲突，生活依旧祥和宁静。
    六月没有下雪。
    七月到了。他们坚持遵守着游戏规则，没有勇气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生活。他们依旧赞美上帝。不，只有尘相信上帝，凡是虔诚的佛教徒。在他们很爱很爱彼此的时候，尘曾经天真地问凡。
   “如果有天我突然地死去，你会选择爱别人吗？”
   “不会。我想我会盾入空门，皈依我佛。”
    尘很满意地笑了，像个初识人间的孩子一样一头栽进凡的怀里。
    七月中旬到了。大学生活宣告结束，一段如痴幻和梦境般的生活就此结束。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闪耀、舞动、消失。
    为消失的时光默哀。
    凡要回老家了。尘去送他，他跟着凡的身后，一路相对无言。
    尘和凡一次又一次地在人群中告别。他从不回头看凡，他知道还可以和凡再见。这次，他们依旧在涌动的人潮中告别。尘还是没有回头看凡，可这次他害怕凡没有回头看他。然而这一次，却可能是诀别。
    凡走了。真的走了，带着尘送他的枕头走了。尘在第二天也走了，什么也没带走，没有呼天抢地的悲伤和感慨，只是禁不住内心的那股暗涌流下了眼泪。可是很快他倔强地拭去了泪水。他还在固执地继续着这个游戏，他深信凡也坚持着。尘还是没有找工作，也没有成为笼子里的金丝雀。他又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另一种生活，去边远的农村教书一年。
   七月的那天真的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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