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生活叫开到荼蘼
校园里的木棉树花开的正好,漂亮又富含热情的花朵让尘喜欢。仅仅是一低头的瞬间,当尘想赞美它的时候,它却已经凋谢。
尘的生活开始散发出枯萎糜烂的气味。
没有凡的任何消息,他的信念有些许动摇了。
一面坚强面对一切,一面需要放肆撒野。
自从那次和凡分手到现在,他一直处在一个极端矛盾的处境。他从未如此需要过他,强烈的占有欲望折磨着他,身心憔悴。
他变的像猫,敏感,小心翼翼。没有凡的消息,可是他迫切地需要被关怀,他甚至开始幻想着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做爱,不是恋爱,只是想被爱。他的生活陷入了绝境之中。他终究没有和别的男人做爱,他开始频繁的手淫,让体内封存禁锢的压抑得到释放,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激进,身体里面的暗涌越来越汹涌澎湃,他一次次地感受着潮水带给他的冲击。他坚守不住了,面部的线条开始扭曲,他歇斯底里地发出一首低吼。精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现出来,喷洒在他的身上。终于一切都结束了,风平浪静了。
依然没有凡的任何消息。凡仿佛从他的意识里消失了。他甚至觉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反而他觉得可可是个很可爱真实的女孩。他感到了不安。他固执地认为这是背叛,是不容宽恕的,可怕的想法。很快他又否决了这意味着背叛,可是他想不出来是什么在作祟。
一天,尘又在《唐伯虎点秋香》,不觉得好笑,但还是坚持傻笑。尘一直认为《红与黑》的故事是没有结局的,其实他早已预料到结局了,于连上了断头台,可他就是倔强地不肯接受。《moon gate》的小提琴声让他开始觉得绝望和恐惧。难道他真的不爱凡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的生活里容忍不了背叛,他开始抓狂。粗暴地褪掉所有的衣服,幻想着和凡做爱。他拼命地刺激他的下体,他只想很快地射精,用罪恶的乳白色的液体来证明他还是爱着凡。可是,他失败了。他居然无法勃起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个丑陋的家伙始终耷拉着脑袋倾斜着,仿佛是在嘲笑他。那一刻,他瘫倒在床上,他觉得一切都完了。
一面忍受着煎熬,一面等待着救赎。
凡要结婚了,而且他们还有了孩子。是大学的一个同学告诉尘的。尘没有打电话向凡求证,消息来源千真万确。
白天,尘过得异常的宁静。他在讲台前神采飞扬地给孩子们讲课。下了班,他帮着可可一起张罗晚餐,和她有说有笑。
晚上,他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忙完了。他想最后一次感受下凡带给他的情绪。平静地打开电脑,看完了《唐伯虎点秋香》,然后单击右键,点删除,在打开回收站,点清空。接着,他捧着《红与黑》,看着于连上了断头台,德·雷纳尔太太在于连死后的三天也平静地离开了人世。最后,他把《 moon gate》的CD放进walkman里,按下了复读。
忧伤的靡靡之音响起来了。三年多了,他们一直都不屑说话,他们总是用真话来伤害对方,然后在原谅彼此。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大善大恶,尘从来没有给过凡任何的承诺,他知道他给不了,所以不敢答应凡什么。可是他还是错了,因为他却向凡索取了一个凡做不到的承诺,凡终究在尘没有死去前爱上了别人了,而且是个女人,他们有了婚姻,还有了孩子。
尘开始萌生恨意。是凡欺骗了他,是凡毁了他的一切。真正的背叛者是凡,凡是不可原谅和宽恕的。尘怒不可抑,他极具可能地破坏房间里的一切,把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箱子里的CD片被他翻倒出来,散落一地,他抓起一把就往墙上扔,接着又捡起来继续扔,他试图用指甲把每一张CD都刮坏,刺耳的刮片的噪音让他更加狂躁了,他一直重复着直到精疲力竭瘫坐在床边。他无力地垂下头来,把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CD机里的音乐声还在继续,这又激怒了他,他毫不犹豫地起身,粗暴拿起CD机摔在地上。机子没坏,婉转悠扬的歌声继续飘了出来,他又一次地起身准备去破坏。可是,他突然停下来了,仿佛是被什么震慑住了,他僵直地在原地站立了很久。他被这首歌曲的结尾处吸引了,曲子不再是哀怨凄迷的,转而上升为了一种希望的声音,让他着迷。
尘顿时安静下来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着,仿佛是在聆听真理一般。他像个虔诚的佛教徒一般,双腿盘坐着,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地感受着佛经里的真谛。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月亮门,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牵手一起绕过了月亮门,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了。男人的脸转过来了,是凡的脸,凡在对他笑。他看到了凡的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快乐和自由。尘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把脸藏进手心里,哭了。
他终于原谅了凡,也原谅了自己。
一切开到荼靡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