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家

2015-1-27 作者:运10 来源: 互联网 点击查看评论



虽然已经到了七月份,可布尔津的清晨还有一丝凉意。游客们一早就准备妥当,背着旅行包到宾馆的前台退房。这是家私人小宾馆,所谓的退房手续其实是跟老板打声招呼。宾馆的前台,只不过是在客厅的一角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节柜台而已。游客们把房间钥匙还给柜台里的一个三十多岁的胖男人,说:“徐老板,走了啊。等回来还住你的店。”徐斌满脸堆笑,一边客套着“慢走啊。”一边心里默默统计着离店的人数。

    当最后一名游客背着背包走出旅店大门后,徐斌长出一口气:“都走光了,没落下一个,看来都是去喀纳斯的。”这正合他的心意,他不必老守候在前台了。中午前一般不会有客人上门,偷得浮生半日闲啊。徐斌心情愉快地开始整理宾馆,他要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徐斌的小家庭旅店开在中国大西北临近边境的小县城布尔津的一条略显偏僻的街道里。小店位置虽然偏僻,但是旅游旺季时生意还是不错的,这都要感谢县城北100公里外的喀纳斯湖里的怪兽。自从有人半真半假的看见那里或有或无的怪兽后,小县城一下子名气大震,各地游客纷沓而来。不过怪兽似乎很害羞,以后再没有露过面。但这并不影响游客们与“喀纳斯”三个字合影的兴致。有了这三个字,就足以向亲戚朋友们证明自己确实到过怪兽的老家了。

    游客从全国各地甚至外国蜂拥而至,自然少不了在布尔津短暂停留的。旅游业,已经成了这座边陲小城的支柱产业。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各类酒店宾馆。徐斌的家庭旅店,档次低,价格也低,但是自诩能圆许多低收入人群的梦想之旅,因此,美其名曰“圆梦宾馆”。

    从来都是圆别人的梦,今天也该圆自己的梦了。想到这里,徐斌更加卖力地清理宾馆。刚退的几间房打扫干净,换上新被褥……都收拾妥当后,他上到二楼,打开走廊最尽头那间平时不对外的房间。房间早就整理好,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两个肩并肩的帅哥,都是满脸灿烂的笑容。他坐在床边,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抚过右边稍矮略显壮实的小伙,喃喃说:“你永远是这么漂亮这么帅,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他的眼角潮湿了:“瓷娃娃,现在见到哥,你还能认出哥吗?哥现在胖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又摩挲了一会儿,他把相框重放回床头柜上,摆好角度,“浪浪,你的那个他就要来了。你不是一直盼望他来吗?终于把他盼来了,你开心吗?他看到你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对吧?”

    想像着贵宾进房看到像框后的情形。小子,你肯定会惊呆吧,啊?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效果。哈哈,小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你快点来吧。他轻拍雪白的床单,小子,这床,还有这床单,也符合你的口味吧?他仿佛看到,贵宾已经被他剥得一丝不挂,在床上扭曲挣扎;他仿佛又看到,贵宾像狗一样跪在床上,他的小蛮腰被自己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甚至还感受到贵宾在他的抚弄下勃起……徐斌浑身发热,他真的感受到了,手中确实有勃起——是他自己的。

    “哥,哥……”下面传来妹妹燕子的喊声。徐斌浑身一激灵,停止手中的动作,这是要让你老哥阳痿的节奏啊。徐斌慌忙整理好衣服,深呼吸几下,才关好房门下楼。这个妹妹,实在是让他头疼,成天死死地盯着自己。这样的家庭宾馆,平时一个人足能照看过来,但是又不能不让她来,因为她的主要任务并不是看店,而是监视自己。徐斌边下楼边叹息,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在一家人眼里是个另类呢?那就只能忍受另类待遇了。

    燕子还在大喊大叫,徐斌不耐烦地回应:“来了来,叫啥叫!幸亏人都走了,要是不走,也都叫你吵走了。”说着已经到了楼下大厅。

    大厅里除了妹妹燕子,还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前妻牛丽萍。燕子今天妆扮一新,跟平时的随意打扮大不一样,牛丽萍还和平时一样的打扮。徐斌不由嘀咕,这俩人这是闹得哪一出?难道牛丽萍要带燕子去相亲?就算去相亲,她自己也给好好拾掇一下才对。

    徐斌满脸堆笑对牛丽萍说:“你咋来了?”

    牛丽萍还没张嘴,燕子抢着说:“人跟跟到底不一样啊,说话口气都变了。”

    徐斌马上板起脸:“一边去。穿成这样,你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相亲的。去上楼给地拖拖。”

    燕子哼了一声,朝楼上走去,经过徐斌身边时得意洋洋地瞥了老哥一眼:“你的阴谋尽在我们掌握之中。”

    徐斌回敬以威胁的眼神:“多嘴多舌。回头跟你算账。”

    牛丽萍看着自己的前夫,显得有些心神不定。虽然两人已经离婚半年了,可在徐斌的家人心里,包括自己心里,仍把自己当成是徐家的儿媳。两人闹到这一步,错全在徐斌一人身上,可是自己在徐斌面前就是没法硬气起来。徐斌倒是很大方:“坐吧。”

    牛丽萍定定神说:“怎么说我也是这宾馆的法人代表,我就不能来看看啊?”她在柜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住了前面。前面柜台旁边摆放着一盆牡丹,牡丹长势不错,只是没有开过花的迹象。徐斌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明白她在想什么,脑子里马上开始思索对策。

    牛丽萍示意一下牡丹,说:“今年没开花吧,也不知道这牡丹到底是葛巾紫还是玉版白……”

    “也可能是二乔。”徐斌看着牡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浪浪以前说的是“不可能是二乔”,现在自己这么一说,牛丽萍肯定要非常惊讶了。

    牛丽萍果然吃惊地转过头,看着徐斌的脸色:“浪浪可不是这么说的。”徐斌笑了:“你都知道了还问我。说吧,今天突然来这里是啥用意?”牛丽萍没好气地问:“以前跟宝贝似的把牡丹放在那房间了,今天这么搬出来了?”

    “装扮下大厅,增加些人气。你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来新疆旅游的人少多了。”徐斌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

    “增加人气?!看来你的措施很到位啊,客房都住满了,连浪浪以前住的那间都准备卖出去了。”

    徐斌抓抓头发,说:“那间一直闲着不是太可惜了吗?有人提出要住当然是好事。就今年这形势,能多卖一间是一间。”然后他站起身:“说到这间我想起来了,还得再整理一下。你坐着,我上去布置一下。”

    “斌哥,”牛丽萍也站起来,“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是不是洛阳那个人要来?”

    “洛阳哪个人?咱们就认识一个洛阳人,那人再也不回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活去了。”徐斌转身就走。

    牛丽萍一把抱住他:“别走!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放手吧,斌哥。浪浪被逼走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那是没办法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这些日子,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紧紧环搂着他的腰,她急出了眼泪,“斌哥,这几个月,不管你再荒唐,我也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以前你在气头上,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注意影响啊,咱们已经离婚了……”徐斌想挣脱牛丽萍的胳膊,可牛丽萍搂抱得更加用力了。

    “在我心里,在佳佳心里,在咱爸妈心里,咱们没有离婚,咱们还是一家人。我想等你平静下来,再和你好好谈谈。虽然咱们离婚了——不是我想离,我只是觉得,你这辈子都是我老公,不管是结婚证还是离婚证,就算啥证都没有,我们还是一辈子的夫妻。等在外面厌了,累了,你还会回家的。我知道你,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可是现在……别做傻事,好吗?就算不顾及我,你总要想想佳佳啊!”

    唉,佳佳……一提到宝贝儿子,,徐斌不能不心软。自己和牛丽萍的家庭纠纷虽然只是内部矛盾,没敢往外张扬,可是小孩子好像都挺敏感的,佳佳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了。而且,佳佳好像变成了一只过街的小老鼠,畏首畏尾的,全没有以前那种活泼劲了。佳佳,再等爸爸几天,等好好招待过那个人,爸爸一定回去做个好爸爸。不过,眼下得先安抚好孩子他妈,不让她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徐斌轻轻分开牛丽萍的胳膊,转过身揽着前妻坐回沙发,替她擦眼泪,小声安慰:“孩子都上学了,你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哭,不怕别人笑话啊。人都会变的。怎么,嫌弃你老公了?我变成哪样了?不就是多长几十斤肉嘛。反正已经离婚了,我就是胖成二师兄,也丢不到你的人了……啊,轻点,手劲还见长了。”

    牛丽萍又在他腰间拧了一下:“不是我手劲见长,是你这里肥肉见长。”

    “哪能跟以前比呢?想当年,我可是还有六块腹肌呢。还记得不,夏天去河边游泳,回头率老高了,还有好多人偷拍。那些人的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回想以前的情景,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徐斌仔细替牛丽萍擦去泪痕,说:“没事就早点回去吧。我收拾好房间,就去车站看看,拉几个客人。”

    牛丽萍猛推开他:“差点被你的美男计,不,肥男计蒙混过关了。说真的,燕子回去跟我一说,我就猜到……”

    “这燕子,我就猜到是她……”徐斌心里嘟囔。肯定是不小心,让燕子偷看到电脑里他和那人的聊天记录。其实也不算偷看,为了方便在网上联系客源,他和燕子的QQ基本上全天在线,还是挂在宾馆的同一台电脑上。不仅如此,两人的密码都互相公开,反正平时联系的全是宾馆的生意,没啥可保密的。

    牛丽萍声音低了下去:“怎么说呢?那人确实可恨!浪浪,多好的小伙子,对他痴心一片。虽然,我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这种怪怪的感情。但是,浪浪的感情,我还是能看出来,也能感受出来。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同情,或者说喜欢浪浪,就把浪浪的……那种……遭遇……情况……反正就是这意思,不能全怪到那人头上啊。”

    徐斌愤愤地说:“要不是他勾引,浪浪不会走上这条路;要不是他动摇,浪浪也不会来这里;要不是他变心,浪浪也不会一再受伤害!他就是罪魁祸首,不怪他怪谁!”

    “所以,你就故意引他来?然后你要……”

    “不错,我就是要替浪浪讨回个公道!人在做,天在看。他好事占全了,可是浪浪呢?不能让让过得太舒坦了,也得让他吃点苦头,付出点什么,这才叫公道!”徐斌越说越来劲,简直有些咬牙切齿了。

    他怎么还是这么执拗!牛丽萍看到徐斌眼光一闪,不由打了个抖,各种杀人碎尸的电影镜头立马在眼前浮现:有人拿着电锯在切割尸体,有人拿着斧头在对着死尸猛砍,……,镜头一切换,那些人都变成了徐斌!

    “你紧张什么?”牛丽萍的表情让徐斌感到非常奇怪,盯着她研究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你是担心我会……哈哈哈……你居然有这想法……太搞笑了……哈哈哈……”

    受嘲笑的牛丽萍反而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多虑了。以后恐怖小说,恐怖电影要少看些。徐斌还在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吧,就让他笑吧,好久都没看到他这么笑过了。

    徐斌瘫倒在沙发上,渐渐止住笑,喘了几口气,说:“你就是这么看你老公的,啊?你看我是像孙二娘呢,还是像金镶玉啊?”

    “像猪二师兄,行了吧?”牛丽萍也笑了,“我一夜没睡好,就怕你会出事。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咱爸咱妈,还有佳佳考虑一下,千万别做傻事。为那样的人,搭上自己,不值。既然你没那想法,我心里也就踏实了。好了,你笑吧,尽管笑吧,笑死算了。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地拖完了。”冷不丁燕子突然在身边喊了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徐斌坐起来,说:“那就洗床单被罩去。”等燕子走出去后,他又冲着她的背影喊:“再把院子扫干净,再上网看看有没有人订房。”

    燕子不耐烦了:“知道了,啰嗦。”

    徐斌被呛了一下,不过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回头对牛丽萍说:“都是被你们惯起来了,没大没小。”

    牛丽萍说:“还不是为你好。”

    徐斌站起来,说:“行,行,行,你们都好,就我不好。满意了吧?我去把那间收拾一下。你现在这看会儿。”

    浪浪的房间保持着一贯的干净,根本不需要收拾。徐斌来这个房间,是想用对浪浪的思念来凝聚对伤害浪浪的那人的仇恨,那仇恨刚才被牛丽萍的关心软化了一些。他在房间里摸摸这个,翻翻那个,耳边却回响着牛丽萍刚才的话:“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是啊,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半年多的荒唐生活,分明一直是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是不是错得太离谱了?

    牛丽萍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徐斌心烦意乱地东摸西摸,知道他内心还没真正放下对那人的仇视心理。那人中午就要到了。牛丽萍走进房间,小声说:“斌哥,如果报复他一下会让你心里好受些的话,你就去小小报复一下,别太出格就行。”

    徐斌握住牛丽萍的手说:“还是老婆关心我。”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只有满心的愧疚。浪浪离开后,他变得荒唐放荡,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会成为这样的人。他知道,这么放荡,也许会染上乱七八糟的病。所以,他不再碰他的老婆,最后甚至走上了离婚的道路。离婚后,他更加放荡,但是牛丽萍没有过多埋怨他,还在等他回头。好女人,这样的好女人到哪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看到老公的眼睛里柔情越来越浓,牛丽萍感到她的心,她的身体,都在逐渐化成水。有多久没看到老公的柔情了?她期待这令她迷醉的柔情已经太久了,这柔情,已经把她彻底化成了水。她瘫了下去,就像一溪春水,在自觉地奔向本该奔去的地方……

    “不,不能这样……”徐斌的理智想要拒绝,他不能把万一、可能、也许已经染上的脏病传给心爱的女人。不,绝不能让心爱的人有危险。然而他的身体的本能,却促使他被动地迎合着牛丽萍的热情,甚至变被动为主动,解除两人身上的羁绊。

    “这么多汗,去洗洗吧?”徐斌轻轻问,不过也只是问问,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双手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身体。牛丽萍没有吭声,只是扭动了一下身子。

    两人正嬉闹,突然同时停止动作:“……燕子!”院门口传来燕子的吵骂声。出了什么事?两人赶紧穿衣下楼查看。

    他们来到院子里时,燕子已经结束战斗正气冲冲地往回走。

    徐斌问:“刚出跟谁吵呢?”

    燕子满脸通红,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她恨恨地说:“还有谁!那个神经病。”

    徐斌和牛丽萍明白她说的神经病是老周家的智障儿子。牛丽萍责备地看了一眼徐斌,意思是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徐斌拉长脸,对燕子说:“他是脑残,你骂他有用吗?下次一见他就拿东西打他,给他打怕,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乱吆喝。”

    三人回到客厅,几个人的情绪显然都受到了影响。沉默了一会儿,燕子说:“哥,还有几件床单正在洗衣机里搅着,过会你搭出去就行了。我回家买菜去。”

    徐斌很奇怪:“你不在这看着了?”

    燕子看看牛丽萍说:“以后恐怕都不用我再来了,我的任务算完成了。”

    徐斌忙说:“那哪行。你该来还得来,你嫂子还得接送孩子,买菜做饭,不能老在这里。”

    燕子笑嘻嘻说:“我可不在这里碍眼。你们继续,我走了。”然后笑着就离开了。

    牛丽萍满脸通红,知道她和徐斌的刚才的事都被燕子看到了。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虽然夫妻办事,再正常不过,可一想到被人看到,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真是太大意了,两个人居然都认为燕子不会上楼来。这幸好是被燕子撞见,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全县城的人下午就全知道了,搞不好还会弄出个艳照门……天哪,牛丽萍越想越觉得后怕。燕子临走时一口一个继续,可还怎么继续下去?她慌忙对徐斌说:“我也走了,过会儿该去接佳佳了。你不做傻事,我就放心了。”说完急急向外走去。

    “哎,别急着走啊,”徐斌一把拉住她她,他还想趁热打铁再多温存一会儿,“接孩子还早呢,过会儿咱们一块儿去。”

    牛丽萍没防备徐斌的一拉,没有站稳,跌入徐斌的怀里。徐斌笑了:“这就对了嘛。”张开双臂抱住心爱的女人。牛丽萍猛地在他脸颊上“吧唧”啄了一口,然后趁他不备,挣脱出来就往外走。

    “哎——哎——,丽萍,”徐斌苦笑不得, “这女人……”他摸摸脸上刚被啄过的地方,什么似乎还留有她的余温,而那余温,已经浸入他的骨头里。

    街上,牛丽萍快步走着,努力想撵上燕子。

    “佳佳妈,刚去店里了吧?”旁边一大妈打招呼。

    笑容堆到脸上后,牛丽萍向大妈点头致意,说:“是……是啊,天有点热……胡阿姨,您买菜回来啦?这菜看着挺新鲜啊。”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就是看新鲜才买的,今这菜……”胡阿姨还想说,可是看牛丽萍已经走了过去,就咽下没说完的话,对着旁边的老太说:“她多日子没去过他们家的店里了。”

    另个老太撇撇嘴:“你管人家去不去!那是人家自己开的店,想去去,不想去不去。话说回来,徐家娶这媳妇真好,能干,吃苦,孝顺。徐家的日子过得真滋润。”

    胡阿姨冷笑:“滋润?那是给别人看的,我就不信她家就没点啥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只不过人家全家人都聪明,不出来乱说。”

    “可是她对公婆好这是真的。咱的儿媳妇要是有丽萍一半好,那俺家祖坟上就烧高香了。俺家那一个,成天都快给人气死。自从进门,没做过一顿饭,没涮过一回碗。这哪是娶个媳妇,简直是迎进来一个奶奶。”

    胡阿姨不屑地说:“现在可不跟过去了,你还指望媳妇儿跟旧社会一样伺候老的?不给你气死都算好了。你知足吧,起码人家没把你撵出去。真是撵出去也不怕,你还有闺女。还是闺女跟爹妈亲。”

    “还是老徐家有福,看人家的儿媳妇,比闺女还亲。”

    胡阿姨哼了一声:“再没比她傻的人了。她对老徐家好,老徐家可不一定对她好。你忘了去年在他家住好几个月的那个变态?”

    “咋会不知道?可是跟老徐家没啥关系啊。后来不是走了。”

    “没关系?他们自家人肯定说啥关系都没有,谁信!反正我是不信。”胡阿姨唾沫星子乱飞。

    老太太两眼放光,兴奋地问:“到底那人和徐家的孩子有没那事?”

    “看你问的,他们就是真有,还会让别人看见?”

    “你也是瞎猜的。”

    胡阿姨急了:“总是有根据。要不然,周家那憨子会跑到他家门口腌臜他们?”

    “他是憨子,憨子的话能信?”

    胡阿姨鄙夷地说:“憨子跟孩子嘴里才会出大实话,这都不懂。”

    牛丽萍已经走远了,根本听不到这些闲话,她只顾追赶前面的燕子。眼看快追上了,就喊叫起来:“燕子,等一下。”

    听到身后牛丽萍的叫声,燕子放慢了脚步,等牛丽萍赶上后,若无其事地说:“嫂子,怎么不在店里多待一会儿,反正家里又没啥事。”

    牛丽萍的脸又有些红了,说:“你刚才不好好洗床单,跑楼上干啥?”

    燕子噗嗤笑了:“嫂子,不用不好意思,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害什么臊啊。再说吧,看你和我哥关系和好了,我也高兴啊。我可不是故意去偷窥的啊,我上去之前没想到你们会那样。我想着我哥突然把浪浪的房间让那个人住,肯定别有用心。你也是这样想的,没错吧?我看你们上楼了,就觉得你们肯定会谈到浪浪和那人的事,一时好奇,我就上去了。没想到你们根本不谈别人,只顾着自己。”

    牛丽萍说:“浪浪跟那人的事,浪浪以前都对你哥说过,你哥也对咱们说过,那还有啥可谈的。你昨天把事情说那么严重,我还以为你哥已经在蓄谋杀人了。”

    “我也没说很严重吧,是你自己像得太严重了。就算我夸张一些也没啥,不那样说你今天能来?要是不来你们能和好?我是看我哥最近收敛多了,想着你们也该和好了,所以就给你们制造个机会。你们还确实没浪费啊,哈哈。嫂子,你和我哥既然已经和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去宾馆了?”

    牛丽萍很窘迫,说:“暂时你还得去。以后再说吧。你说,你哥会怎么教训那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燕子吃吃笑,故作神秘地说,“总不会是中央一套吧。哈哈。”然后笑着跑开了。

    牛丽萍气得直跺脚:“这死丫头……”

    燕子一路哼着小曲来到自家的小商店,徐父正坐在门口看报纸,见她过来,头也不抬说:“怎么不去宾馆看着,跑这来干啥?”

    燕子看看左右没人,低下头小声说:“以后大概不用我去了,嫂子去就行了。他们已经和好了,就刚才。”

    徐父抬起头:“真的假的?别是蒙我吧?”

    “真的!我骗你干嘛?你不希望他们和好啊?”

    徐父又低下头看报纸,可是没看几眼就把报纸扔了,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说分就分,说和就和。都多大的人了。”

    燕子瞪大眼睛:“你不希望他们和好啊?那我就去找我哥和我嫂子,就说你不同意他们和好。”

    “你敢!你妈知道不?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让她别老替他们操心了。”

    “还用我回去说啊,我嫂子一回去我妈就知道了。”燕子不想白跑腿,自顾自地哼着歌。

    徐父看她高兴的样子,不觉奇怪起来,问:“你穿成这样,是要和小肖出去吃饭?”

    燕子板起脸:“你们以后别把我和他扯一块好不好?我跟他没戏。”

    徐父摇摇头,不再说话。儿女大了,许多事当父母的已经做不了主了。在他和老伴眼里,小肖,肖泽,实在是个很不错的小伙,个头又高,相貌也好,重要的是工作也好,是个警察。如今的社会,只有公务员端的是铁饭碗,或者简直就是金饭碗。

    燕子巴不得老爸不再提小警察的事,趁他不再说话,赶紧去整理货架。只要找点活干,老爸就肯定不会再唠叨。她正摆放物品时,忽听老爸说:“小肖来了,你可别跟人家脸色看啊。”燕子暗自皱眉,心想他来这里做什么。

    只听门口徐父大声吆喝:“小肖,执勤呢?”接着是肖泽的男中音:“例行公事。徐师傅生意还好吧?”徐父大声说:“还行吧,你不进来坐坐?”“不了,还得再遛一圈。”

    燕子松了一口气。她和小警察彼此都没那种意思,只是看在介绍人的面子上见了几次面,仅此而已,不明白父母怎么就认准他做女婿了,任凭自己怎么解释都不管用。

    肖泽二十多岁,又高又瘦,是刚毕业到公安局任职的大学生。他不是本地人,但是本地的热心人一心想让他变成本地的女婿,所以就先后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女朋友,燕子是最后一个,也是大家公认的他的准女朋友。不过他对燕子没多大意思,燕子虽然长得漂亮,可是脾气嘛……他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再说,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南方的白领,相貌不在燕子之下,而且还很温柔。两人正在网上打得火热,过几天白领就要来看他了。

    肖泽开着电瓶车在大街上进行日常巡逻。徐父跟他一打招呼,让他想起一件事,就开着车向圆梦宾馆奔去。

    徐斌刚洗好床单被罩,忽听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看样子是冲着自家宾馆来的。会是谁呢?印象中网上订房的客人大多是坐火车或汽车来的,没有自驾游的。他忙迎了出去。

    大门口停了一辆警用电瓶车,肖泽正坐在车里冲着他笑。徐斌忙招呼起来:“肖警官,你这坐机关的怎么也开始巡逻了?还别说,你穿这一身还……挺神气……一下子壮了不少。”

    肖泽从车上下来,拍拍身上的防弹衣,说:“特殊时期,人手不够,所以我也得出来遛遛。你说这身衣服啊,我也不想穿,可是没办法,这是规定。咱们这里还是很太平的,没必要大张声势,搞得气氛紧张。”

    “小心点还是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来我这里抓恐怖分子?我这现在可就我一个人啊,客人该走的都走了,没来的还没来。”

    “跟那无关,是有别的事。徐哥,早上周家那憨子来过了?”

    徐斌点点头:“是啊。你们要处分他?还是算了吧,我们不跟他一个憨子一般见识,只要让他家人管好他就行了。”

    肖泽笑了:“你可真好说话,周家可没你这么好说话。我们不是要处分他,是周家想让我们来处分你们。周阿姨刚才把你们告了,说你们打他家憨子了。听明白了吧?”

    “真是恶人先告状啊。他家憨子一大早就来门口骂,被燕子轰走了。燕子脾气虽然暴躁了一些,可是轻重还分得清,根本就没都他家憨子一根汗毛。他家人咋这样颠倒黑白胡搅蛮缠?还要告我们?我们还想告他家没尽到监护人责任,影响了我家的生意。”徐斌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了。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肖泽忙劝住他,“这附近不是有监控,我们调出录像看了看,没看到你们打人。周家觉得没意思,就不再搅和了。”

    “幸亏有监控啊,要不然我们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以后周憨子再骂也不能动手打他,要不然可真要被讹上了。徐斌只觉得头疼,遇到这种非正常人还真拿他没办法。虽然徐斌知道燕子对肖泽没好感,可是这时他觉得要是肖泽成了自己妹夫的话,没准是件好事,自己就不用怕被周家讹诈了。

    “我来还有一件事,”肖泽微微一笑,“这话不好说,但还得说。我们还接到举报,说是你的宾馆里常有流氓活动……”

    徐斌吓了一跳,说:“是谁这么无聊,造我们的谣?我们这小点赚点钱容易吗?违法的是我们可从来不干的,我们从不靠鸡来给店里拉生意。”

    “这我相信。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懂的。”肖泽意味深长地说,“咱们国家法律有规定,卖淫嫖娼不限于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这种事只要涉及金钱交易,也按卖淫嫖娼论处。另外还有聚众淫乱,只要两个以上的人在一起搞,就算聚众淫乱了。”

    徐斌脸红了一下,强自镇定地说:“你放心,我们这宾馆很干净,从没有发生过卖淫嫖娼的事。至于聚众的事,你也知道,宾馆的大房间有好多床位,晚上客人们要是乱搞了,我们经营者也不可能知道,是不是?反正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保证以后不会出现那种事。”

    “那就好。徐哥,你可别让老弟难办啊。我也不是特地来说这些事的,只是巡逻路过,顺便给你提个醒。咱们这里地方小,有点啥事可都瞒不住啊。行了,我走了,你忙吧。”

    “谢谢啦。有空来坐坐啊。”

    徐斌看着肖泽远去后,才悻悻返回宾馆。这是谁这么多事,居然还到公安机关告自己的黑状。徐斌想来想去,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得罪过何人。算了,不想了,随它去吧。只要以后行事小心,就不会被别人抓到辫子。可要说到小心,徐斌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宾馆已经整理完毕,只等客人上门了。徐斌算算时间,坐火车来的客人这时候应该到布尔津汽车站了。他耐心地等待,不多时,终于等来了几位客人。可是,那位他最希望看到的人却没来。也许,他没赶上这班车?

    直到中午牛丽萍提着饭盒来送饭,徐斌也没等到他想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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