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七十年代末,和大多数中国家庭一样,我的家也和伟大的祖国一同在我出生后慢慢繁荣、昌盛起来。
打小受的所谓的义务教育,家庭比较传统,印象中父母一直给我灌输的都是中庸之道、孔孟之道。小时候虽然顽劣一些,但好歹也没干过出大格的事。人不算聪明也不算笨,踉踉跄跄的考上了大学(那会儿考大学比现在要难很多)。毕业分配进国企,和我同龄的大学毕业生一般也走这个路子,国家分配嘛。先进车间实习,车间大学生不多也不少,200多人,6个大学生。可就我一个新鲜出炉,冒着热气儿。其他的不是有妻有小,就是名花有主(或是找着名花了),于是我也成红人了。在车间主任的直接策划下,给我介绍对象的那叫络绎不绝。于是我也就乱花渐愈迷人眼,抛弃了我的大学女友(我俩没分配到一起,她留在济南,唉谁让人家是济南的呢,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谁放得谁的学,我说抛弃她,纯粹往自己脸上贴金),整日被人领着相亲。这种日子没持续多久,我突然感觉不对劲。我们新社会新青年当然不能盲从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主任之命)。我要打破这万恶的旧社会枷锁,寻找自己的崭新生活。
于是乎,我找啊找啊找啊找,一恍乎三年过去了,我也从车间回到了机关。有一天也不知道我上个月的女朋友(分手一个月了)哪根筋转错了,撞我枪口上了。由于她比我小四岁,由于她的容貌属于那种鸡群里面翘着一只脚的鹤那种(很多人说她象李纹,部分人说她象徐静蕾,),我俩就毅然决然的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
当然这里不是说我是瞎猫,我女友,不,前女友,也不是死耗子。我的条件还马马虎虎六七十分。
最初的日子是甜甜蜜蜜的,幸福的生活都是差不多的,忘了这句话谁说的了,反正我俩就是很幸福的那种。
幸福的很多人妒忌,来劝我俩一定不要走到一起。她和我差一个时代,八十年代和七十年代有代沟;她太新潮,我太沉稳(我怎么没感觉到我还有这优点);她不太顾家,我干家务也手潮(污蔑,纯粹的污蔑);她太能花钱,和我的理财观念绝对不是一个路子;她向往的是纯粹的两人世界,不会支持我过于狂热的工作;她对双方老人都是不近不疏(他们怎么没看到我也这样)。当然这些话在劝她的人说来完全可以这样说。他七十年代你八十年代,相差太远;他太迂腐(没那么严重吧,居然用这词),你太时尚;他不会家务,这年头哪个不是男人做饭(原来这世界都成这个样子了);他不喜欢常回家看看,那你家的液化气罐谁扛(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丈母娘家早就用上煤气了);他上班八小时奉献给了社会主义事业,可他是技术干部,三天两头加班你受得了吗,万一以后当个小领导(这点不幸给说着了),钱不多赚,力不少出,不到三十看起来和四十大几似的(我还不至于那样吧);你想要私密空间,他却要求资源共享;你喜欢用明天的钱享受今天的生活,他却感觉存款折上的阿拉伯数字能给人保障(那谁谁谁说的,没看见现在我也在供楼、供车)——等等等等,那会经常有长辈、同辈、小辈、鼠辈(人家也是出于好心,似乎不应该这样说),经常神神密密的把我俩当中的某一个拉到阴暗的角落,来一通宏篇巨论,弄得我俩和全民公敌似的。想想那会儿,还真不容易。
但最终,鸳鸯还是没有被打散,我俩冒天下之大不韪,搬进了共同构筑的小爱巢,宣告了我俩同居时代的开始。开始了我们的夫妻生活。当时,在我们单位可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忘了说了,我俩一个单位,她是厂子弟,技校毕业),反正接踵而来的压力要比谈恋爱的时候大得多,更有很多人断言,我俩维系不了一年(恶毒啊)。
为了这些有形、无形的压力,为了心中满满当当的爱意,我俩郑重许下一生的诺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当然,我不会用这个互述衷肠,山盟海誓,不过那会儿说的太多了,想来想去用这一句诗来代表吧,感觉用这个代表也成)。我俩默默为彼此改变,为了能让自己能融入到彼此的生活,彼此的心中而共同努力。我们开始有计划的存教育储蓄;规定每月逛街次数;经常到双方父母家走动;我上班满负荷工作,为了能多陪陪宝宝(这个也没交代清楚,她小名叫宝宝);她为了烧饭经常弄得满手是泡(没那么严重,你当这是渣滓洞啊),我也抛掉西装,穿一些休闲点的衣服;她也不再哈韩、哈日;我俩出则成双、入则成对,我俩都满怀信心的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那时的我们天真的以为得到了彼此就拥有了整个世界。我俩的亲昵动作,被朋友们评为2003年公司十大“肉麻”(居然和总经理的工作报告同一水平,我容易吗),可那都是不自觉的真情流露。每天轻拥着彼此入睡,在彼此耳边不知疲惫的重复着人间至情的三个字:我爱你。我俩到过漠河,到过天涯海角,到过布达拉宫,在那最神秘、最纯净的地方许下一生相守的诺言。每个月都花掉数千的她有一个月居然没买衣服,也开始在心爱的衣服前转来转去,最后毅然的转头离去。当晚上我找借口溜出去给她买回来,她拥我而泣,让我高高的把她举起来,不停的转啊,转啊,直到头晕。泪水挥洒中,她高呼:老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给我全世界,我也不会用我的宝宝去换,哪怕是一根头发。
有人说真爱三十个月,这是不是恶毒的诅咒,让我们的生活慢慢出现裂痕。激情过去以后就是平淡,刻意的遮掩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原本的那些差距是那么的现实,那么的无可逃避,人性格里,骨子里的东西就那么的根深蒂固,面对柴米油盐,面对生活中种种琐事,渐渐开始有了不同意见,渐渐的开始拌嘴,渐渐的开始争吵。每次争执后的后悔莫及,到习惯了三天两头的吵吵闹闹,到吵起架来欲罢不能,到吵起架来火上浇油。我俩就像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每一次碰撞,每一次伤害彼此的同时也在伤害着着自己,每次看到她无声的呜咽,我的心都在默默滴血。每次我抚门而去,无论多晚回家,她都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等我回来,那么无助、那么单薄、那么凄凉。原来的喜极而泣变成了两人抱头默默的抽泣。慢慢的她开始和朋友们疯狂到天明,我宁愿在办公室傻傻的对着电脑,也不愿回家。我出去开会十几天,彼此一个电话都不打。慢慢的两个人守着电视,从六点看到十一点一句话都没有。慢慢的彼此淡出了彼此的世界,从两颗交会的同心圆,慢慢的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越来越远。当中也试图彼此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冷静。可是重新在一起刻意的掩饰,是那么的不真实,是那么的苍白。我俩都知道那一天迟早要来,可是谁都说不出分手的话。
这样的日子又拖了几个月,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就在快过年的时候吧,似乎不能再到双方父母家中带着虚伪的假面了,那天我早早的回到家里,发现她回来的比我还早(这也算一种心有灵犀吧)。我俩惨然一笑,她挽起了我,我打电话在我们最喜欢的酒店订了个座位,她打了一辆的,依偎在我怀中,象四年前一样安静,甜美(那时我们还没有车)。路过花店,我买了九朵蓝色妖姬。在过去的三个情人节,我都是买了九朵蓝色妖姬送给她。她捧起花傻傻的笑了,我想对她说些什么,她似乎也在期待着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笑着笑着,眼泪从她的眼中慢慢溢出。我扭过头,眼中升起一片朦胧。那天晚上,我俩极尽疯狂,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在高峰和低谷徘徊,似乎要将这种感觉刻在心中,似乎明天就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一切都远去了,我的爱,我的爱人。在原本万家欢腾,祥和、喜庆的日子。我独自一人品味着心中孤独,忧伤。一个多月了,我无法安抚自己的情绪,虽然之前我认为我可以坦然面对一切,但是我做不到。我认为我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空,我没有。我甚至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她流满泪水的脸。现在,我认为我足够坚强,没有她的日子,我的生活依然可以平静而祥和。但是我做不到。回忆中的点点滴滴只剩下浓重的甜蜜,浓的化也化不开,可是甜蜜过后同样是沉重的失落、伤悲,沉重的以至于我负担不起。
不记得是脑筋急转弯还是魔鬼辞典上看到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没有婚姻,爱情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爱,终究没有葬身之地!
PS:本来想写得调侃,轻松一点,可写着写着,不由的沉重起来,各位TX,让你们陪着我一同失落,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如果真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阿文在这里象各位DD真诚的说一声:对不起!